【第143章 崔鄭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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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剛撤到一半，門房把帖子送了進來。
一摞，十七八張。李泰一張張翻過去，翻到最後一張，手停了。
清河崔府的帖。帖子右上角還壓著一張短箋，字是崔君肅的，瘦硬，跟他這個人一個樣。
"博陵崔玄度，老夫族兄，今日率帖登門求見。老夫替他遞帖。
另外來的不止他一家。鄭家的車，此刻就停在博陵的車後頭。"
李泰把短箋看了兩遍，笑出了聲。
好啊，讓他別聲張——人家直接把車隊開來了。
"晚翠，傳出去，花廳看茶。"他把帖子攏起來，"先請博陵崔公。鄭公委屈片刻，請去偏廳奉茶。"
頓了頓，又補一句："剩下這些帖子，都收好。一家一家回帖，就寫'魏王府謝過，容後置酒相邀'。"
"是。"
"慢著。"李泰叫住他，"回帖的措辭，再添四個字——'樓成之日'。"
門房應聲去了。李泰拿筷子把最後兩口菜扒完。
崔玄度今年六十有四，比崔君肅年長四歲。身量矮些，進門作了個揖，禮數周全，腰卻彎得不多。
"殿下，老夫長話短說。"
"崔公請。"
崔玄度落了座，雙手攏在袖中："殿下，老夫先把一句話擱在前頭——清河崔與博陵崔，雖是同宗，兩家的賬，從來分開算。"
"清河喝了頭湯。"崔玄度說，"同是崔姓，博陵連口熱的都沒趕上。好位置一個一個叫清河占了去。看著看著，老夫算明白了。"
"鍋就那一口。"崔玄度抬起眼，"往後輪不輪得著博陵，不好說。可老夫要是還在'再看看'，等湯見了底，博陵連鍋台都摸不著。"
"所以老夫今日，不是來談生意的。"崔玄度把身子坐直了些，"這份子，博陵要入。不圖掙多少——少掙，行。小虧，也行。
李泰拿茶蓋撥了撥浮葉："崔公還記得貞觀初年的事麼？"
"記得。"崔玄度麵色不改，"老夫的管事崔平，到殿下府上，張口就是千金買斷胰子方子。那時候老夫覺得，天下的好東西，都該賣到崔家來。"
"後來方子沒賣。"
"現在看來，沒賣是對的。"崔玄度說，"那時候老夫買殿下的貨，是想把殿下變成崔家的買賣。今日老夫來，是想把崔家，變成陛下門下的人。老夫想了七八年，才把它想顛倒過來。"
李泰把茶盞放下："既然崔公都把話說透了，那本王也就明說了。這酒樓的賬，本王可不保底。掙了，是崔公的本事；虧了——"
"虧了如何？"
"虧了，就算崔公給這樁買賣上的香火。"李泰看著他，"香火錢，可沒有往回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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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玄度一怔。
跟著，老頭兒笑開了，眼角的褶子一層層堆起來："好個香火錢。掏過香火錢的人，才知道佛坐在哪兒。這錢老夫掏。"
"崔公痛快。"李泰也笑，"那章程的事——"
"何時細談？"
"不與本王談。"李泰擺擺手，"還是那個流程。去找我父皇談，本王隻管出東西。"
崔玄度起身，整了整衣襟。這一回，腰彎得低了些："老夫這就具帖求見。"
崔玄度前腳出花廳，偏廳那邊人就到了。
鄭元衡，滎陽鄭氏家主，五十有八，進門先拱手，開口比崔玄度還快："博陵掏得起香火錢，鄭家掏得起雙份。"
"鄭公稍安。"李泰指了指座，"茶還沒涼呢。"
鄭元衡坐下，開門見山："殿下，老夫隻問一件事。"
"鄭公問。"
"科考往後一年多過一年，考卷滿天下的那天，鄭家兒郎跟寒門搶一個名額——滿朝上下，誰肯替鄭家多嘴一句？"鄭元衡說，"老夫當了三十年官，門生故吏也有些。可老夫心裡清楚，那些人是朝廷的，不是鄭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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