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班師與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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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班師的告示一貼，整個長安沸騰了。
大軍進城那日，李泰天不亮就到了明德門外。滿城勳貴都出迎了——李靖、李世勣、尉遲恭這些輕易不湊堆的老將，全站在了門裡。最紮眼的是秦瓊秦叔寶：他病了多年，連朝都少上，今日一身常服站在武將班頭，麵紅氣足。有人打趣他，他中氣十足地一擺手："托孫神醫的福，好了！今日專門來接大軍。"
太子馬前，侯君集押後，鐵甲映著日頭，一眼望不到頭。
李承乾打頭，離著老遠就看見李泰，一夾馬腹先出來了。
"大哥。"李泰迎上去。
"青雀。"李承乾在馬上伸手，把李泰的胳膊攥得死緊。
李承乾大笑，一勒韁繩，轉身往城裡走。走了不到半裡，笑聲停了。
他勒住馬，左看右看。
進城那會，安興坊口還是一條街的炒茶鋪子；如今一眼過去，茶樓、酒肆、食館，旗幡挨著旗幡，"半閒居"都開了三家分號。再往前，一座三層高樓當街立著，金字大匾——泰和樓，門口排隊的人繞了半條街。
"我走了才兩年？"承乾喃喃，"我怎麼覺得，走錯了城？"
"這還沒到西市呢。"李泰道。
西市口更熱鬨。駝隊一排排歇在道邊，胡商比李承乾走時多了足有三成，吆喝聲都換了調——有賣於闐玉的，有收茶磚的，還有個粟特掌櫃支了張桌子賣"長安炒茶"，一口官話比街坊還順。
"高昌還沒打下來那會兒，"李承乾看著駝隊，"這些胡商就敢往回跑？"
"刀兵還沒到的時候，買賣就先到了。"李泰道，"如今仗打完了，他們隻會跑得更快。"
李承乾看了李泰一眼，沒說話，在心裡默默記下了。
隊伍裡傳出一聲洪亮的笑聲，薛仁貴騎著馬湊上前來，一身白袍，白得晃眼——他嫌甲裡那層黑袍吸熱，路上換了身白袍，這一路穿成了習慣，軍裡都管他叫白袍郎。
"殿下，"薛仁貴衝李泰抱拳，"俺回來了。"
"回來就好。"李泰上下打量他，"你這一身白袍——城裡孩童都會唱了：白衣煞神下高昌。"
"那都他們瞎扯的。"薛仁貴撓頭，"就是天太熱了，俺嫌黑袍曬得慌。"
李承乾在馬上看了他好一會兒，轉頭對李泰道："你這位護衛可不一般啊，在城頭上一戟把高昌偏師主將連人帶旗杆劈了。三軍都看見了。青雀，你可是從田埂上給大唐撿回來個煞星。"
獻俘大典。
高昌王氏的子弟縛手跪在闕下，侯君集獻捷，宣捷的官念了足足半個時辰。大典散了，當夜麟德殿賞功。
酒過三巡，程咬金的嗓門就起來了："陛下！這一仗沒帶老臣，老臣悔得腸子都青了！回來的人講薛仁貴那一戟，講了七八個版本，老臣一個版本聽一耳朵，湊一塊兒聽了半個時辰——越聽越饞！"
滿殿大笑。
尉遲恭拍著案幾叫好。李靖卻慢悠悠開了口："一戟斫將旗，是勇；一戟過後馬不停留，衝陣不回頭，是穩。勇易得，穩難得，是個好苗子。"
李世勣點頭："衛國公這話，老夫附議。"
侯君集在主位捋須笑："這一戟，本帥軍報裡就寫了四個字——偏師奪旗。回長安才聽說，劈旗那小子，是魏王府的護衛。"
"劈得好。"李世民端起酒盞，"高昌這一仗，全軍上下，都沒讓朕失望。"
笑罷，李世民道："薛仁貴。"
"臣在。"
"白衣首功，斬將奪旗，高昌平定，你當居首。"李世民擱下酒盞，"官，朕給你升——遊擊將軍。差事，還是領魏王府護衛，護著你家殿下。"
薛仁貴撩甲跪下，聲若洪鐘："謝陛下！俺答應過殿下，回來還給他當護衛！"
李世民看了他好一會兒，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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