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
老倌們把"農科院"三個字聽進去了，回工棚的路上還有人念叨：種了一輩子地，頭回把自己種進"院"裡。
夜裡，工棚的油燈亮到後半夜。
老倌們橫豎睡不著——肚子裡那些口口相傳的老講究，哪句真能上冊子，哪句是老輩人順嘴說的，得一樣一樣過篩。
"老馮，'黑土存不住日頭'這句，寫不？"
馮老四眯著眼，"俺爹傳俺，俺傳俺兒，三代沒錯過——就衝這個，寫。"
"那'下種挑單日'呢？"
"那個……為啥挑單日，沒人說得上來。"
"那就先不寫。"黑暗裡不知誰接了一句，"寫上去的，得對得起天下種地的。"
有人翻了個身，聲音悶悶的："半截入土的人了，頭一回覺得，咱這手藝，是能傳出去的東西。"
隔了兩日，宮裡遞話：陛下過幾日要來田莊，瞧瞧出苗的疙瘩，順帶看看這個新立的"院"。
李泰應下——田裡本來就該讓父皇看。他惦記的是另一處：入夜提燈籠先去了地頭辣椒畦。
辣椒的苗，是從那捆乾果串兒上剝的籽育的，今日剛頂土，兩瓣小芽，嫩得掐一下能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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