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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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山把車停在一家看著就挺貴的酒店門口時，張棟愣了一下。
門麵不小，玻璃旋轉門擦得鋥亮反光，大廳裡吊著水晶燈，前台背後牆上掛了一排世界時鐘。門口停著兩輛外地牌照的轎車，穿製服的保安正彎腰幫人從後備箱拎行李。
"住這兒？"張棟隔著車窗看了一眼，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確定。
"怎麼，嫌差？"喬山熄了火，開始解安全帶。
"不是……我以為找個快捷對付一宿就行。"
"快捷？"喬山推開車門，回頭瞥了他一眼，"剛出完任務一身陰氣，住快捷空調都帶不動，第二天起來頭重腳輕。咱們這個級別，出任務期間住宿標準按處級走，別替組織省錢。休息好了才能更有精力辦任務。"
他關上車門，拍了拍車頂："走，辦入住。"
張棟拎著包跟進去。大堂地麵鋪著大理石，光可鑒人，前台接待穿黑色套裙，妝化得細致，看見客人進來微微欠了欠身。喬山把身份證遞過去："兩間商務大床，靠裡的，安靜點的。"
"好的先生，稍等。"
張棟站在旁邊，餘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沙發是真皮的，茶幾上擺著鮮切花和一本翻卷了邊的酒店宣傳冊，角落一架蓋著白布的鋼琴。他這輩子住過最好的地方是高考前考點附近一百二十塊錢一晚的快捷酒店——那還是他爸咬了半天牙才拍板定的，怕他考前睡不好影響發揮。
"兩間都安排好了，七樓，702和703，挨著的。"前台把房卡遞過來，"早餐六點半到九點半，二樓自助。"
喬山接過房卡，遞了一張給張棟："上去吧，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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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上行時，張棟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心裡冒出一股奇妙的恍惚。
幾天前他還在家裡的廁所邊被雷劈得外焦裡嫩，現在他兜裡揣著三本證，剛處理完一個超自然事件，正站在一家帶旋轉門和世界時鐘的酒店電梯裡，箭頭穩穩地指向七。
七樓到了。走廊鋪著厚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都沒有，壁燈暖黃，光線柔和得讓人眼皮子發沉。
張棟找到703刷了卡推門進去，房間大得離譜，比他家整個客廳加臥室都大。
兩米的大床鋪著雪白雪白的床單，床頭櫃上擺著遙控器和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窗簾雙層，外層遮光，裡層紗簾。
衛生間乾濕分離，洗手台上一溜沒拆封的洗漱用品，連牙刷都分了軟毛硬毛兩種。
他把包往椅子上一擱，站到窗前拉開紗簾往外看。
江水市市區不大，窗外也就幾棟高矮錯落的樓房、一條主街，遠處運河從城中間穿過去，路燈在夜色裡連成一條暖黃色的線。
但窗玻璃擦得透亮，外麵的燈火映進來，星星點點的，看著挺舒服。
他在床沿坐了一會兒，床墊軟得他整個人往下陷了一截。
躺下去的時候枕頭蓬鬆，帶著一股淡淡的洗滌劑香味，托著後腦勺，舒服得讓人不想動彈。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白天在水邊那股緊繃的注意力全撤了，倦意一下子從骨頭縫裡湧上來。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喬山發來一條消息："明天沒急事，睡到自然醒。"
張棟回了個"好"，鎖屏擱在枕邊。
窗簾沒拉，路燈的光從外麵透進來，把天花板染上一層暖黃。他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幾乎是頭沾到枕頭就沉過去了。
再次睜眼的時候，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光已經是白亮亮的了。他摸過手機看了一眼——十點二十三分。
他坐起來，被子滑下去，身上還穿著昨晚的T恤，睡得皺巴巴的。空調還在嗡嗡響，溫度剛好，不冷不熱。他發了會兒呆，然後掀被子下床洗臉刷牙。
換好衣服出門，敲了敲隔壁702。
沒幾秒門開了，喬山已經穿戴整齊，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手機，手邊擱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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