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種地的化肥用完了，蘇辰去後山挖點“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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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籠罩在雲夢山頂端。
空氣冷得能刺透衣服骨縫。
牆角那兩袋印著某種農業品牌的尿素包裝袋，表層全沾滿黃土。
那是昨天李建國老戲骨拚了半條老命扛回的戰利品。
當時為了跟導演組換幾張圖紙，老爺子差點把命搭進去。
袋口歪歪扭扭地敞開著。
裡麵的白色顆粒徹底融在了一起，凍成了梆硬的死疙瘩。
蘇辰趿拉著那雙磨平底的塑料人字拖。
慢吞吞踱步到牆根。
他抬起腳尖，對著尿素袋子隨意踢了兩下。
“邦邦邦。”
聲音沉悶，跟踢在水泥墩子沒啥區別。
蘇辰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手指摳掉眼角糊著的一點眼屎，屈指彈飛。
“這受潮結塊的破爛玩意兒，砸核桃都嫌費勁。”
他滿臉嫌棄地嘟囔。
“用這東西當底肥，我那幾棵番茄還不得全被齁死？”
沈叔叔此刻還癱坐在泥地裡懷疑人生。
西裝褲腿全被泥漿浸透。
聽見動靜，他滿頭問號地轉過臉。
“小、小辰啊……你這大清早挑三揀四的，不種地啦？”
沈叔叔嗓音沙啞，帶著點感冒的前兆。
“化肥不能用，難不成去拔兩把野草漚肥？”
“吵死了。”
蘇辰連正眼都沒瞧他。
打了個冗長的哈欠，下巴差點脫臼。
他順手抄起牆角那個破了個洞的綠色塑料桶。
另一隻手拎起把滿是紅鏽的破鐵鍬。
晃晃悠悠朝著院門外走去。
“後山有的是好肥料，弄點回來湊合用。”
後山深處，植被茂密得密不透風。
陽光全被厚重的鬆樹冠遮死。
這片區域連個蟲鳴鳥叫的動靜都沒有。
空氣裡泛著一股濃烈的腐爛鬆針澀味，還夾雜著點死水發酵的酸腐氣。
氣溫比院子裡足足低了四五度。
蘇辰踩著滿地厚實的落葉。
枯枝在塑料鞋底斷裂，發出“嘎巴”的脆響。
他伸手撥開半人高的帶刺灌木叢。
手背不小心被倒刺刮中，留下一道淺淺的白色劃痕。
一處半塌陷的隱秘土洞口暴露在亂石堆後方。
洞口黑漆漆的，正往外不斷噴吐著陰寒冷風。
蘇辰隨意蹲在洞口邊緣。
沒做任何防護，徒手捏著那把生鏽鐵鍬。
順著土坡邊緣，往泥坑深處狠狠一鏟。
“嘎吱——”
鐵片邊緣摩擦著某種黏稠物，發出讓人牙酸的阻滯聲。
他手腕隨意一抖。
半桶黑漆漆的泥巴被倒進破塑料桶裡。
這泥巴看著瘮人。
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膠狀質感。
像夏天馬路融化開的黑瀝青。
更離譜的是，在這漆黑的膠質體內部，隱隱約約透著股幽暗的藍色微光。
像某種深海生物發出的冷光源。
呼吸間，能聞到一股直衝腦門的化學製品味道。
半小時後。
蘇辰拎著破桶回到蘑菇屋。
提手那根細細的塑料管，勒得他手心微微泛紅。
他跨進院門。
走到番茄架子和西瓜地交界處。
手腕一甩，連帶著鐵鍬一塊扔進泥溝。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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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桶底部砸在磚縫處，發出一聲悶響。
桶口邊緣濺出幾滴藍黑相間的膠泥。
黏在枯黃的雜草葉片。
一股刺鼻的氣味瞬間在院子裡炸開。
那絕不是農村常見的發酵糞肥臭味。
那是一種類似重工業化工廠泄露的濃烈機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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