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慘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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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最後一名蒙麵賊人轟然栽倒，刀刃脫手，砸在船板上發出悶響。
焦大拄著染血長刀，粗重喘息，掃視回廊與船舷，確認外圍船丁、龜公、船夫這些內應儘數伏誅，再無活匪竄動，這才沉聲喝令：
“留四個人守船頭船尾船舷，餘下隨我進前廳！”
殘存的薛府、賈赦護衛，渾身血汙，強撐著傷痛應聲，跟在焦大身後，踩著滿是血痕的甲板，朝著畫舫大廳前廳快步突進。
剛跨過前廳那道艙門，一股混雜著火藥硝煙、血腥、殘酒的刺鼻氣味撲麵而來。
焦大腳步猛地一頓！
廳內已是一片狼藉。
席幾翻倒，酒盞果碟碎了一地，酒液混著血水漫開。
第一具屍身便是柳輕舞，頭顱被鉛彈轟碎，橫陳在地，早已氣絕。
不遠處，第一名闖入廳內的蒙麵賊人胸口中銃，直挺挺倒地。
更側方，一名船丁癱在血泊之中，半邊身子被鉛彈轟殘，氣息奄奄，喉嚨裡不斷發出淒厲哀嚎，正是他假意湊到艙口，想佯裝勸降套話，還未吐出一字，便被賈珍察覺異動，當即扣動銃機。
再往裡，還有第二名蒙麵賊人的屍體，乃是兩名蒙麵賊人聯袂衝入廳內，賭賈珍都開三槍了，想來再沒火器，想強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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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賈珍再次出手，一槍當場轟殺其中一人，剩下那名賊人眼見同伴瞬間斃命，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上前，抱頭鼠竄逃出大廳，後來在外圍甲板，被焦大帶人截殺。
牆角縮著幾名船妓，樂妓，還有蘇浣月、溫晚卿，幾人花容慘白，渾身發抖，連哭都不敢放聲，她們何曾見過如此殘酷的搏殺。
而側後方那道茶水小倉的門口，賈珍立在那裡，手中還握著一柄火銃，銃口對著門口，神色沉冷。
他開了四槍，先殺柳輕舞這個內應再雜闖入廳內的賊徒，硬生生將廳內局麵穩住，等到焦大的救援。
賈赦與薛蟠兩人都躲在那茶水小倉之內瑟瑟發抖，臉上猶自帶著未散的驚懼。
焦大一眼看清廳中情形，避開賈珍的槍口，沿著船倉壁，走到小倉口，單膝半躬，粗聲稟道：
“珍大爺！外圍賊人已經肅清！老奴來遲，叫大爺受險了！”
賈珍抬眼看見焦大，緊繃的神色微鬆，卻依舊沒有放下火銃，低聲道：
“焦大，虧了你們，來得正好。
廳裡死傷的這幾個，柳輕舞是賊人內應，闖進來的蒙麵賊人、還有這個假意套話的船丁，都是同黨。
這船丁還沒死，留著活口，稍後仔細拷問！”
焦大目光掃過廳內四槍留下的血腥場麵，瞳孔一縮，他先前隻當是外頭埋伏的賊匪，萬萬沒料到，席間還有花魁當內應，賊人能量不小。
更沒料到廳內一波接著一波，接連有賊人強攻小倉門口，幸虧珍大爺帶著幾柄火銃出來，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他壓下心頭驚濤，又沉聲回稟傷亡：“回大爺，此番惡戰，薛府護衛折了兩個，赦老爺府上五個護衛折了三個。
咱們寧府六個兄弟，全都帶傷，幸而無人殞命，外頭大半賊人被斬殺。也抓了好幾個……！”
賈赦在小倉裡麵聽見傷亡數字，臉色又是一白，嘴唇哆嗦，半晌說不出話。
薛蟠更是縮在一旁，還未從方才接連銃響殺人的震撼裡緩過神。
畫舫重新調轉舵位，未死的船工已經被控製，船身緩緩駛出蘆蕩岔河，順著水流，重新回歸秦淮河主航道。
遠處河麵上，別家畫舫的燈影、絲竹之聲漸漸又傳了過來，兩岸河房燈火綿延，依舊是金陵往日繁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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