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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如畫自睡夢中醒來,她偏了偏頭,有些呆呆的看向沒有關上的窗子。她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有些恍惚。半響後,江如畫輕輕起身,低垂著眉眼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江如畫呆坐了良久,終是下床,打開門走了出去。
陽光暖暖的照在身上,江如畫張開雙手,微微仰頭,感受著暖暖的溫度。一陣風吹來,吹起了江如畫紅色的發帶,吹起了江如畫的衣角,江如畫眨了眨眼睛,輕輕歎了口氣。她站在那裡,波瀾不驚的看遍一片又一片顏色已經有些黯淡的曼珠沙華,喃喃道,“要……結束了麼?!”
江如畫蹲下身子,溫柔的撫了撫曼珠沙華的花瓣,輕輕笑了笑。江如畫伸手,一道紅光浮現,又迅速消失。江如畫挑眉,她已經能感受到這個結界已經開始變得薄弱了。等到她的法力消耗殆儘,又沒有新的法力支撐,這個結界就會消失。江如畫閉了閉眼,到時候,楚辭一定會麵臨著很麻煩的情況吧?!
江如畫抿了抿唇,哪怕是這樣,她還是自私的希望這一天能夠快點到來,因為她……想要解脫。她已經被困在這裡近百年,從一開始的憤怒,心痛,但如今的心如止水。江如畫想,哪怕煙消雲散,灰飛煙滅,她都不在乎。江如畫想,其實這麼久以來,她早就想要解脫了吧?!
江如畫垂下眼簾,有些嘲諷的笑了。不知是嘲諷自己,還是其他。她想,她以前幫助別人,來換取自己的法力能夠被這個結界吸取的很少,可是如今,她卻覺得,與其這樣苟延殘喘,不如早早解脫來得好。這麼多年,她看著形形色色的人,看著他們的愛恨情仇,看著他們的不甘與掙紮。她想,她已經不在相信愛情,也從不抱希望了。
江如畫起身,走到石桌邊坐下。她撐著額頭,閉上了眼睛,終歸是太虛弱了,江如畫想。隻是這樣待一會兒,她就已經覺得頭有些暈了。江如畫輕輕趴在桌子上,將下巴放在自己手臂上,閉目養神。
腦中思緒萬千,江如畫在這一刻,突然覺得有些難過。她想起以前,當楚辭還是楚辭的時候,當她還是原來那個江如畫的時候。江如畫想,有些懷念呢,可是啊,再也回不去了。她和楚辭之間,早已經有了隔閡,他們之間,早就回不去從前了。這一百年,江如畫鼻尖發酸,想,這一百年,她是怎樣過來的呢?!
江如畫眼睫動了動,像是想要睜眼,最終還是歸於平靜。想了半響,江如畫腦中清明,她想,是了,她從一開始得知楚辭是天界太子殿下的震驚,到後來天帝咄咄逼人,想要殺了阿雪的無奈,在到後來被幽居於此的無力……江如畫想,她這一生啊,總是這般,她覺得痛苦啊。
一開始,江如畫想,她和楚辭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是她漫長歲月裡最開心也是最放鬆的一段時間了。她想,哪怕楚辭是個凡人也沒關係,她是楚辭的未亡人,她可以帶著楚辭的回憶活下去。隻要她還在一日,楚辭就永遠不會消失。後來卻沒有想到,她經曆了生離死別,楚辭變成了天界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嗬……那她呢?!她算什麼?!她不過是楚辭人生裡的過客,不過是楚辭下凡體驗人生的一個過客。就像天帝說的那樣,她和楚辭門不當戶不對,她連站在他身邊的資格都沒有。心痛嗎?!不是不痛的,不是沒有想過要抗爭,可是沒有用的。江如畫知道,沒有用的。
那個時候的她,根本鬥不過天帝,何況天帝還用阿雪威脅她,她不敢。她已經失去了楚辭,她再也不敢冒險,在失去阿雪。她想,要是阿雪不在了,她真的不知道這個世間還有什麼值得她留戀。所以她甘願被幽居於此,一待,便是百年。
江如畫想,不是沒有怨恨過楚辭,不是沒有心存期待過。可是再深的恨,再多的不甘,在這一百年,早已消失殆儘。隻剩滿滿的無奈,以及對楚辭的愛意,時間越長,越是難以忘懷。江如畫眼尾滑下一滴淚,她想,她大概是真的很喜歡楚辭,才會這樣,哪怕自己有多痛苦,卻還是想著,她就在這裡等著,或許有一天,楚辭會來這裡呢?!或許有一天,楚辭會來看看她呢?!
可是她等啊,等啊,沒有等到楚辭,卻等到了楚辭失憶的消息。不是不絕望,不是不難過,可是她哪怕再不甘,她出不去。江如畫挑起唇角笑了笑,那樣無力,那樣絕望的人生啊……她早已經不在留戀了啊……可是啊,心裡總是還有期待,想要再見楚辭一麵。如今見到了,也沒有什麼遺憾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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