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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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俟建川聞言大怒，卻不理會沈觀複，轉而看向萬俟寂燼，臉上擠出哀戚神色，聲音帶著哽咽：“燼兒，我的兒！你我父子血脈相連，我們才是這世上最親的人！你別聽這外人妖言惑眾！為父從來沒想過害你，什麼拿你祭煉萬惡魂，全是子虛烏有的汙蔑！”
他膝行著往前挪了兩步，神情懇切至極：“我們父子聯手，殺了他！到時候這萬惡魂是你的，這天下也是你的！為父的江山，將來本就是要傳給你的！你想想，他今日能幫你殺我，明日便能為了利益殺你！隻有為父，才是真心待你！”
萬俟寂燼提著弑神劍，一步一步走近，劍尖一寸寸朝他逼近。
漆黑的劍刃停在了萬俟建川的脖頸前，卻遲遲沒有刺下去。
他垂眸看著跪倒在地的男人——這個名義上的生父，這個害了他母親一生的仇人，此刻竟如此卑微地哀求自己。
他原以為自己會覺得快意，可此刻心底翻湧的，卻隻有漫無邊際的悲哀。
沈觀複站在一旁，見他驟然停手，腦海裡的係統倒計時還在飛速跳動，眉頭猛地皺了起來——他這是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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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他冷聲催促，語氣冰寒，“都到了這個地步，你還顧念那點可笑的血脈親情？”
萬俟寂燼握著劍柄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萬俟建川見狀，哭得愈發撕心裂肺：“燼兒，我是你爹啊！這世上你就我這麼一個親人了！殺了我，你就真的無親無故了！你以為沈觀複安的什麼好心？他不過是利用你！等你沒有利用價值了，他第一個就會棄了你，甚至殺了你！隻有我，隻有我是你親爹，我們流著一樣的血啊！”
“血緣？”沈觀複冷笑一聲，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萬俟寂燼緊繃的側臉上，聲音冰冷，“這世上親與不親，從來不是靠血脈說了算的。他害你娘慘死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你們是血脈相連的父子？他把你扔在荒僻地界任人折辱、自生自滅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你是他的親生兒子？”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帶著徹骨的寒涼：“如今這局麵，不是他死，就是你亡。你若顧念這可笑的血脈親情饒他一命，來日死無葬身之地的就是你。怎麼，你連你娘的仇，也忘了？”
最後一句話像一根淬了冰的針，狠狠紮進了萬俟寂燼的心底。
他其實從未猶豫，殺萬俟建川早已成了刻進神魂的執念 —— 他苦修數載、忍辱偷生，大半輩子的活頭全係在報仇二字上。
隻是心底暗覺詫異，為何沈觀複竟比他這個身負血海深仇的人還要急切。
他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所有的波瀾都被刺骨的寒意壓下。抬手捏了個法訣，正是沈觀複方才教他的引魂之法。
漆黑的弑神劍泛起一層微不可察的幽光，他手腕一沉，劍鋒沒有半分遲疑，徑直刺穿了萬俟建川的心口。
“呃——！”
萬俟建川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魂體瞬間劇烈地抽搐起來。順著劍刃，灰色的生魂之力被一絲絲抽離出來，像被無形的長索牽引著，源源不斷地湧向陣眼中心的主魂。
弑神劍在他掌中嗡嗡震顫，發出低沉的劍鳴，像是沉睡千年的凶獸被血氣喚醒。墨黑的劍身上，一道道血色紋路緩緩浮現，順著劍格一路攀援至劍尖，每多吸納一縷魂魄，那血色便濃重一分，妖異得刺眼。
陣中所有殘魂碎魄像是被驟然驚動，齊齊發出尖細的嘶鳴，此起彼伏，直刺得人頭皮發麻。
而陣眼中心的主魂，更是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呼，聲音尖銳淒厲，裹著無儘的痛苦與怨毒，穿透層層魂霧，直直撞進人的靈台深處。
萬俟寂燼的手，驟然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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