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不轉睛地看,像極了從前在府裡慣用的那一把。
她有點激動,像回到了初一十五上完香同姊妹逛緞子鋪的時候,那時她總要挑幾匹的,一麵摸著繡麵一麵想,雙蝠的樣子穩重,又是鴉青色,適合給爹爹做外袍。牡丹富貴,水檀色的底麵又不大張揚,做成裙子母親一定喜歡。
上回二哥從邊關歸來,說是缺個劍穗兒,不曉得能不能找著絲棉。
小妹想要個棉手悶子,要毛茸茸喜慶些的才好。
她望著沉默的綾羅綢緞,好似在望著一位精心挑選的姑娘。
“去看看。”低低的嗓音像是蠱惑,在她耳邊說。
向挽笑吟吟地點頭,邁上台階,習慣性地做了一個拎起兩邊裙擺的動作。
但她抓了空。
她一瞬就愣下來,停下動作,望著自己空落落的雙手,和緊貼著雙腿的牛仔褲。
然後她退了一步,緩慢而綿長地呼吸。
晁新將她的動作儘收眼底,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空無一物的手心。
向挽轉過身,一把抱住她,把頭埋在她頸間,無聲地哭泣。
不是想綢緞,是想穿上的綢緞的爹娘兄長和姊妹,她克製太久了,她想都不敢想。
她同於舟說,同自己說,緣來緣去,自有定數,昨日種種,全當已逝。
今日重來,隻作新生。
可如何能當作新生呢?
世間是否還有第二個這樣的可憐人,過黃泉時忘了喝孟婆湯,隻能憑借自己剝骨拆筋地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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