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禍起蕭牆（1）
第九章 禍起蕭牆（1）
01
那晚，梁小山幾乎徹夜失眠。他已經嗅到了空氣中危險的氣味，整夜都在緊張地等待自己的猜想得到證實，這樣他就可以拿到五十萬的線人費，去黑市上買一劑灰質素營救母親。
夜裡，整座城市陷入無序的混亂之中，遠處傳來槍聲和爆炸聲。梁小山在桃源區新租的寓所裡給自己煮了點東西吃，窩在沙發裡看電視。
“晚間快訊”沒什麼可看的，此外便是一些重複播放的購物節目、肥皂劇、一驚一乍靠嗓門大喊的舊時代小品。桃源區總是保留了一些舊時代的印記。當梁小山的視線將要離開舊電視機時，一個幾十年前的短片引起了他的興趣，那個短片的畫外音向觀眾介紹著名的恐怖穀理論。
“一般而言，類人實體與真正的人類越相似，越能引起人類的正麵情感，但相似度超過一定程度後，好感度反而會突然降低，達到穀底，引起觀察者的不適和恐慌情緒。舉兩個例子，比如蠟像館的仿人蠟像、殯儀館的屍體、或者高度模擬的機器人。容貌肢體高度模擬的機器人哪怕出現一點點非人特徵，都會顯得非常刺眼，讓人厭惡恐慌，心裡冒出難以名狀的不安和被異物侵襲的畸形的感覺。”
紀錄片之後是“淩晨新聞”。
新聞視頻是一個名叫“取名字真煩”的網友拍攝的，從視頻中可以看到：南山市的捷捷機場突然闖入一位男子，在沒有任何外力的情況下仆地而亡，口吐鮮血。
新聞主播轉到另一個畫麵，甲類病人從慈愛醫院的西區沖了出來。“不過並不嚴重，警察已經控製了局麵。”他眨著眼睛說。
他在說謊。梁小山想道。
但這隻是猜想，普通人對外界是無知的，真實情況無從把握。
看完這些東西之後，已經接近淩晨四點，梁小山有點擡不起眼皮了，在昏燈下半閉著眼睛鑽進被窩裡黑然昏睡。
02
一束晨光從七樓的飄窗逐漸湧進來。
梁小山翻轉身背靠玻璃，睡在自己的陰影裡，直到有些發燙的溫度完全驅散了睡意，才爬起來刷牙洗臉，對著鏡子看看自己，在幽暗寂靜的房間裡喝了半杯水。
下樓時天已經亮了，紅牌社區裡已經有晨練的老頭扇巴掌撞樹，發出嘿嘿聲，或者整齊劃一地撅著屁股趴在電子報刊欄看新聞“揭秘”。正當梁小山琢磨該不該給嚴明打個電話要回屬於自己的五十萬線人費時，忽然聽到晨練的老頭一聲淒厲的慘叫。
還以為那老頭在練什麼神功，但是梁小山跟著兩個擡音箱去唱歌的老太太聞聲而至，就看見老頭被一個赤身裸體的人形怪物撲倒了。
……天哪，太臭了。老頭摔在地上沾了一身泥土，因為角度的關係看不清他的臉，而怪物經過病毒侵襲和藥物刺激後，身形變得堪比籃球明星，力氣大得驚人，它拗斷老頭的雙手，按住老頭的腦袋把眼珠擠出了眼眶，在淒厲的慘叫聲中抓起滾落的眼珠往嘴裡送，像是從葡萄皮裡擠出一顆滾圓的葡萄肉。
梁小山回憶起這類慘象好像似曾相識，驚懼之下不禁渾身痙攣。
接著，怪物抓起石頭一口氣砸了幾十下，把老頭的腦袋砸爛了，腦漿和濃血從腦殼的缺口處噴出來，糊他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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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當場斃命，血液流幹後，割破的腦皮像一塊小地毯翻了過來，露出裡麵的溝壑皮層。
暴烈的怪物忽然安靜下來，像是食人族一般，貪婪地湊過去吸食腦髓。它似乎餓到了極點。
那些唱歌的女人已經嚇得四散奔逃，邊跑邊喊吃人啦吃人啦。
梁小山兩腿戰戰，幾欲逃走，而那個怪物卻忽然捂住胸口呃呃叫喚，暴斃而亡，如同一個在海難中餓了五天五夜的人，胃已經萎縮，獲救後一下吞食了大量的壓縮餅乾，胃受不了，活活撐死。
梁小山心下稍寬，打電話報警，卻忽然想起來桃源區沒有下設的警察分局。這時，那頭怪物倒斃翻身，梁小山看見了他的正臉。那頭怪物居然是李峰威，泰安醫藥公司的病毒專家，以前在酒店過夜，卻被琳琅發現已經感染甲類病毒一夜暴亡的人。
梁小山雖然認為李峰威這種人死也就死了，不值得同情，但他記得李峰威說過的話：“病毒的宿主病原蟲離開人體超過十個小時便會死亡，危害性將大大降低，但是並不意味著已經死亡的病原蟲就沒有危害，這些被病毒控製的‘殭屍病原蟲’如果再次進入人體，會損害人腦神經，這類感染者就是乙類感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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