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允熥淚灑乾清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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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東宮偏院。
朱允熥剛把炭盆裡的紙灰撥弄乾淨，拿起火鉗準備添兩塊獸炭。
窗外突然閃過一道黑影。
房門被推開。
蔣瓛走了進來。
“三爺，皇爺召見。”
朱允熥立刻放下火鉗，跟著蔣瓛出了偏院。
一路無話，紫禁城靜的嚇人。
乾清宮，暖閣。
蔣瓛順手帶上門，自己悄悄退到牆角的陰影裡。
朱元璋坐在禦案後麵，身上披著一件舊襖子，手裡拿著朱筆，正飛快的在奏折上批紅。
朱允熥走上前：
“孫兒給皇爺爺請安。”
老朱沒搭理他。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朱元璋才站起身，走到朱允熥麵前。
“常茂今天在秦淮河邊，砸自己的腳丫子，是真砸還是假砸？”
朱允熥乖巧的回道：
“回皇爺爺，假砸。”
“誰教的？”
老朱語氣平淡。
“孫兒教的。”
老朱冷笑一聲：
“前幾天，承天門外要飯，藍玉家裡那幫女眷進宮哭訴，也是你教的？”
“是。”
“你膽子挺肥啊。”
老朱彎下腰，臉幾乎貼到朱允熥的頭頂。
“把朝堂當戲台，把大明的開國功臣當戲子使喚，連老子都被你算計在裡頭了。”
“你圖什麼？”
“想收買這幫驕兵悍將，造老子的反？還是想踩著你大哥上位，搶這個皇太孫的位子？”
朱允熥抬起頭，迎著朱元璋的目光，兩隻眼睛瞬間布滿血絲。
“孫兒圖什麼？孫兒是替皇爺爺屈的慌。”
朱元璋愣住了。
他原本以為這小子被戳穿了把戲，會順勢剖白自己是為了自保，為了爭儲，或者乾脆嚇的屁滾尿流。
沒成想蹦出這麼一句。
“父王走了，大明的天塌了一半。朝堂上那幫人隻顧著爭名奪利，文官變著法子往上爬，武將變著法子保命。這宮裡宮外，有誰管過您？”
“前陣子，蔣大人站在門外守夜。您把自己關在這暖閣裡，整宿整宿看著父王的畫像不合眼。您連飯都不吃一口，您以為沒人知道？”
“上個月您在暖閣批奏章，換下來的炭灰裡夾著血氣。您偷偷拿帕子擦了，扔進炭盆裡燒掉，不想讓太醫瞧見，不想讓天下人知道大明的皇帝老了。”
“皇爺爺！孫兒不瞎，這宮裡的事，隻要上了心，怎麼會看不見？”
陰影裡的蔣瓛呼吸都停滯了。
這種要命的話也是能當麵說的？
萬一皇爺發火，今晚這暖閣裡非出人命不可。
老朱沒說話，隻是一動不動的盯著他。
朱允熥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
“皇爺爺，您這一輩子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血，才把韃子趕走，才有了這大明江山。
可現在呢？您為了給未來的新主子鋪路，為了這江山安穩，您連身後名都不要了。”
“藍玉他們跋扈，常茂他們無法無天，他們手裡握著兵，新皇帝壓不住他們。
孫兒明白，您就想在走之前把他們全殺了，把這幫刺頭全拔乾淨。”
朱允熥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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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您想過沒有，史書會怎麼寫您？大明開國之君，晚年屠儘功臣。您是千古一帝，不是暴君。
憑什麼這些爛事，這些罵名，都要您一個人來扛？”
朱元璋身子晃了晃，向後退了小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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