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靈海Ⅱ：異類入侵》（16）
第三十七章《靈海Ⅱ：異類入侵》（16）
生命設計
吃過午飯，艾薇回到酒店客房稍作休息。
她沒有午睡的念頭，隻想避開伯恩，獨自靜一靜。她心亂如麻，根本沒有表麵上看起來的那麼鎮定。伯恩給她帶來了始料不及的困擾。
艾薇實在不願再見到伯恩，要她做的已經做了，她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但想不到巨大深沉的陰影卻隨之而來。她依稀感覺到了那陰影深處藏匿的東西，這讓她坐立不安，深感恐慌。艾薇反覆思量了一陣，強迫自己克服著厭惡感準備去拿電話機的聽筒，撥打那人的電話。就在她伸手的時候，電話鈴突然響了。
鈴聲響徹房間。
艾薇有種強烈的預感是“那人”。幾乎在同一時間，那人也要找她。艾薇不由顫抖著抓起了聽筒。
“他出現了。”電話裡果然傳來那男人陰鬱的聲音，“你怎麼決定？”
艾薇抿著嘴沒吭聲，呼吸沉重。
“你總要做出一個明確的選擇，而不是猶豫不決。”那人停了停，特彆強調說，“我們的時間所剩不多了。”
“喬爾，我不相信你……”艾薇質問，“你對我隱瞞了什麼？”
“別在電話裡直呼我的名字。”那人低沉的聲音裡透著壓製不住的惱怒，“照我說的做，很快就完事。”
“不！我做不到。”艾薇說，“我不在乎你們將要怎麼對我。”
“這就是你的決定？”
那人冷笑，“很好！很好！放棄自我正如一粒種子不想生根發芽而寧願隨著泥土腐爛。去吧！把你的決定告訴鏡子裡的人。”
話筒裡傳來“嗒”的一下輕響。那人掛斷了電話。
艾薇失神片刻，像被催眠一般恍惚走進了洗手間。她看著鏡子裡的她，輕聲說：“安雅，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鏡中人目光迷惘，望著她不言不語。
艾薇等了好一會兒，無比壓抑的沉默擊垮了她。她後退兩步靠著牆壁坐在了地闆上，抱著頭在角落裡蜷縮成一團。“納粹狗崽子……”一個尖銳的童音在她腦袋裡響起來，陡然間，一聲聲咒罵鋪天蓋地而來，“臭婊子、吃屎狗……”隨著兇狠惡毒的罵聲，一雙雙手推搡她，抽打她，狠命揪她的頭髮……腥臊的液體沖刷在她身上，她趴在冰涼惡臭的地闆上，不言不語，沒再驚恐尖叫，她緊閉雙眼承受著無止境的辱罵毆打，任由無盡的絕望一點點碾碎她。
她的意識遊離在另一個無形之處，默然注視著她那具戰慄不止的軀體。
一切痛苦的感知消失了，她漂浮在黑暗中失去了對時間的體驗。不知過了多久，安雅的意識恍然浮現，光亮晃動，她再次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
四野寂靜，她聽到風沙吹拂的聲音從帳篷外傳來，彷彿野獸嗚咽。
她擡起頭，記憶中的咒罵聲如烏雲遮月那樣隱退了，沉沉壓在她腦海深處。在這十年裡，它們每天每夜都不時襲來，羞辱刺痛她一番後才意猶未盡地褪去，醞釀著下一次對她進行更加猛烈的襲擊。這種心靈折磨一遍遍周而復始，彷彿永無止境。她感覺自己瀕臨崩潰的邊緣——如果她再不做出最後的決定。
她看了看躺在帳篷裡的馬克斯。
這個男人抱著手腳蜷成一團呈嬰兒睡姿。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現，在夢裡潛意識地做出防禦姿態。儘管尚在熟睡，鼻翼卻隨著呼吸節奏發出輕微的抖動。可想而知，一旦稍有響動，男人就會從夢中驚醒。
馬克斯一貫保持著異常敏銳的警覺，十年如一日，這樣才能在危險的特工生涯中活到今天。然而，這不應該成為必要的理由，在這些年裡，她有無數次的機會殺了馬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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