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之歌,生命之歌就會變得愚蠢,靈魂隻有在死亡之中才能復生……”
供電組振動起來,意識反應爐發出異常明亮的光芒。
“把死亡處死,處死這漫長痛苦的死亡,擺脫舊的自我創造新的自我……”醫生的詠頌之音回蕩,像一個專註祈禱儀式的黑魔法師。“靈船在海上起航,以寧靜填充心房,抵達另一個世界,湮滅的彼岸。”
醫生打開一個皮革包裹,從包裹裡取出一截斷矛,擺放在反應爐內。
歲月讓這件東西失去了金屬光澤,卻無形中煥發著一種奇異的魔力。
“命運之矛。”醫生虔誠叩拜。
“因為沾染到聖血,永遠不朽。持有它,將主宰世界的命運。”
命運之矛是一把巨螺旋形的長矛,歷經了無數戰爭隻遺留下這個殘片。
“1912年,我父親跟隨元首參觀維也納博物館,第一次見到命運之矛。”醫生說,“父親告訴我,他和元首站在聖物之前,注視了很長時間,意識恍惚,感知到另外一個世界。那是靈魂世界,充滿無盡未知的神力。二十六年後,元首獲得了它,保存在紐倫堡的聖凱瑟琳教堂,直到1945年……”聲音停滯了一下,醫生帶著沉重的痛惜。
“戰火不可遏製地蔓延,元首用命運之矛取了他的鮮血,命我父親攜帶離開,最後轉交到我手中珍藏至今。艾森豪威爾拿到的那件隻是贗品,這些年來我帶著聖物,流離失所也不離身邊。馬克斯,命運之矛將指引你的靈魂,抵達靈界。你將有幸瞻仰元首的英靈,偉大的元首將凝集意識場,率領無可匹敵的德意誌亡靈部隊,從死亡中復生,打開靈界之門來到世界。雅利安人永生不息,以終極統治的力量,創造嶄新的文明。”
瘋狂的惡魔醫生,妄想招魂納粹亡靈。
他擡頭看著醫生,戰慄的心靈回歸平靜,他說:“霍爾曼,假如我死後見到希特勒,我將持矛刺向那該死的納粹亡靈,在永恆的地獄,一遍遍地無盡死亡。”
醫生笑了笑,忽然問:“你愛安雅?”
他悚然搖頭。
“你還知道,安雅愛著你。否則不會那麼痛苦。”
“不要……”他猜測到醫生的意圖,恐懼再次如潮水猛烈襲來。
“我們做個簡單的測試。”醫生走出反應爐,從工具箱裡拿出一把剝皮刀,走到安雅身前,打量著考慮從哪個部位切入。
“不,別傷害她,她是你女兒……”他看不見爐子外那個角度的場景,但嗅到殘忍的氣息,他掙紮撞擊鐵籠,嘶聲大喊。
安雅看著鋒利的刀子,顫聲說:“父親,放開我,我很難受。”
醫生思量著,遲遲沒動手,流露出局促神態。
他狂喊:“放過她,放過她,要我做什麼都可以,求求你……”
醫生放下剝皮刀,從工具箱裡拿出骨闆鋸,蹲下來,鋸斷了安雅腳上的繩索。但在準備鋸手臂上繩索時,醫生猶豫了,盯著安雅的眼睛,帶著玩味的笑,“我忽然想到,馬克斯為什麼要告訴我們,你的真實身份。他試圖用這種方式阻止我。他承認對你所做的事,為之懺悔。我可以百分之百確定,他愛你。很奇妙的感情,發生在你們身上,有一種可怕的,令人敬畏的自我救贖……”
醫生的話戛然而止。
安雅毫無先兆地踢出一腿,踢中了醫生的腹下。積蓄的力量巨大,身體發出沙袋撞擊的悶響,醫生倒地,一聲沒吭地昏死過去。
安雅雙臂用力,想掙脫束縛手腕的繩索,但繩結牢固,無論她怎麼用力都無法鬆開絲毫。
“安雅……”他感覺到異常,試探著呼喚。
“馬克斯。”鐵架陣陣響動,安雅的聲音傳來,“我踢暈了他。振作起來,我們必須設法脫困。”
他精神大振,在鐵籠裡掙紮,雙腳撐著上鎖的鐵籠門,拚儘力氣。但徒勞無用,鐵籠十分堅固,他無法動彈半點。逃生的慾望幾乎撕裂了他的身體,眼前昏黑。他絕望說:“安雅,我不行了。”
“馬克斯,別放棄,我來救你。”
安雅弓腰扭轉身體,用腳蹬住鐵架,她把全身的力量壓在左手腕上,繃緊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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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趴在地上,隨時可能醒來。
疼痛緻使安雅渾身冒汗,她的身體極度扭曲形成一個拉開到極緻的弓形,如怒放的約書亞樹。
腕骨裂響。
堅硬的骨頭斷裂在鐵架的支點處,斷骨戳穿皮膚。
安雅在巨大的疼痛中昏迷,一會兒疼醒,她繼續壓住鐵架,用力掰手腕。皮膚撕裂,露出一條條堅韌的筋膜。她的力氣被疼痛帶走,一點一滴在噴濺的血中喪失……她不得不停住,積蓄僅存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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