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幾千年來的第一次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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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林恩的意識猛地被拉回了現實。
周圍的紫色火海依舊在翻騰，空氣裡濃烈的焦糊味直往鼻腔裡鑽。
林恩看著牆角那個蜷縮成一團的女孩。
什麼滅世魔女。
什麼王都十萬亡魂的守墓人。
他算是徹底看懂了，她根本就不是什麼天生喜歡殺戮的怪物。
記憶裡的畫麵還在林恩的腦子裡揮之不去——那個坐在石階上，連路都看不清的普通小盲女，笑得那麼乾淨，那麼相信這個世界。
可是後來呢？她被那群高高在上的狂熱教徒當成了活體容器，他們剖開她的眼睛，把舊神的器官硬生生地塞了進去，她是被活生生利用、改造出來的犧牲品！
現在，她又被關在這個暗無天日的萬米海底，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地被靈魂火焰灼燒。
林恩心裡突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那是一種夾雜著憤怒、無力和同情的憋悶感。
就在林恩愣神的這半秒鐘裡。
“啊——！”
原本蜷縮在牆角的薇瑟突然發出了一聲淒厲而痛苦的尖嘯。
她猛地從地上彈起，帶著滿身幾乎要將空氣點燃的紫火，直直地撲向了林恩！
“砰！”
林恩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躲閃的動作，被巨大的衝擊力狠狠地撞在身後的金屬牆壁上。
林恩隻覺得五臟六腑都在這一刻移了位，喉嚨一甜，震得他差點吐出一口血，眼前一陣陣發黑。
薇瑟死死地將他抵在牆上。
她伸出雙手卡住了林恩的脖子。
她現在的狀態十分詭異，甚至讓人感到一種撕裂的恐懼。
那雙掐著林恩脖子的手在劇烈地顫抖著，左眼的紫色十字瞳孔瘋狂地向外噴發著幽焰。火舌舔舐著空氣，帶著一種純粹的惡毒，想要將眼前的入侵者徹底燒成灰燼。那是“神之左眼”失控後的破壞本能，它在渴望吞噬一切靠近的生命。
但她右邊那隻屬於人類的深灰色瞳孔裡，卻溢滿了絕望的淚水。
“殺了我……”
薇瑟湊近林恩的耳邊，用一種近乎哀求的沙啞聲音低吼道。
她的雙手在用力收緊，指甲幾乎陷進了林恩脖子上的皮膚裡，但她的身體卻在拚命地往後仰，試圖用僅存的理智克製這股殺戮的衝動。
“趁我還記得自己是誰……”
“再晚一點，我就會把你也燒掉！”
強烈的窒息感瞬間湧上大腦。
林恩的臉被憋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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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全都在往頭頂倒灌，雙腳懸空，在地上無力地蹬踹著。
這絕對不是什麼可以從容念出煽情台詞的浪漫時刻。
林恩是真的感覺到了死亡的恐懼。
他翻著白眼，雙手抓住了薇瑟的手腕，試圖掰開那十根要命的手指。
但這女孩看起來纖細蒼白，此刻爆發出的力量卻大得驚人，林恩那點普通社畜的力氣根本撼動不了她分毫。
“你……你先鬆手……”
林恩斷斷續續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由於嚴重缺氧，他的聲音聽起來滑稽又淒慘，甚至帶著一點破音。
“我還沒……準備好死……”
“你要殺我……咳咳……也得等我把……把工傷登記寫完……”
“小子就是現在！快把手伸上去！！！”
腦海中，鴉哥那等待已久的咆哮聲響起。
“快把手伸上去！”
伴隨著鴉哥這一聲幾乎震碎靈魂的怒吼，林恩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劇烈的腥甜味在口腔裡彌漫開來，尖銳的刺痛感瞬間刺激著他即將渙散的神經。
他榨乾了這具凡人軀體裡最後一絲力氣，頂著幾乎要將手臂折斷的恐怖壓迫感，一點一點地抬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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