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蜂蜜麵包與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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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汐市的雨停了。
破曉的晨光順著窗簾縫隙擠進安全屋。
林恩從沙發上爬起來，牽扯到背後的縫合傷口，疼得倒抽冷氣。
阿秤昨晚的動作很快，但麻藥勁兒過去後，撕裂的劇痛非常真實。
屋裡很安靜，雷諾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打呼嚕，卡爾菈蜷縮在他腳邊。
小七靠在瓦萊莉雅的肩膀上睡得很沉，瓦萊莉雅閉著眼睛，但呼吸節奏表明她完全清醒。
林恩沒有驚動他們。
他披上外套，輕手輕腳推開門。
清晨的老城區街道透著一股雨後的潮濕。
林恩憑著記憶穿過兩條街，找到了前幾天剛到臨汐市時路過的那家老字號烘焙坊。
店門剛剛拉開一半。
烤箱裡散發著濃鬱的麥香和奶油甜味。
“老板，剛出爐的蜂蜜麵包，給我來兩大盒。”林恩走過去敲了敲櫃台，“對，蜂蜜拉滿，越甜越好。”
老板是個發福的中年人，正端著一盤熱騰騰的麵包出來。
看到林恩這副衣衫襤褸、身上還纏著帶血繃帶的模樣，老板嚇得手一抖。
“好、好的，稍等。”
林恩付完款，他看著那些烤得金黃酥脆的麵包，覺得這錢花得一點也不冤。
老板利索地打包好兩個大紙盒，猶豫了一下，又往裡麵多塞了三個。
“小夥子，這幾個算送你的，趁熱吃。”
“謝了。”林恩接過盒子，轉身往回走。
……
一小時後，臨汐市東郊廢棄接引港。
海風吹散了港口常年沉積的機油味。
雷諾坐在一個廢舊輪胎上，拿著一把梳子給卡爾菈順毛。
卡爾菈尾巴上被高溫滅菌係統燒焦了一塊，現在禿了一片，她委屈地耷拉著耳朵。
阿秤醫生站在一旁，手裡拿著賬簿，正對著地上的恒溫箱和幾塊核心數據盤清點核對。
“赫利俄斯的原始血液樣本，三倍濃縮血清殘液，還有K計劃的核心配方。”阿秤在賬本上劃了一筆，“這些東西帶回去，老巴爾的後勤部至少得給咱們撥半年的最高額度經費。”
林恩提著兩個大紙盒從港口外走過來。
濃鬱的甜香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卡爾菈耳朵豎了起來，連雷諾都咽了口唾沫。
林恩走過去，把其中一盒丟給雷諾，然後拎著另一盒，徑直走到瓦萊莉雅麵前。
瓦萊莉雅站在海邊的生鏽欄杆旁。
小七像個影子一樣安靜地跟在她身側。
林恩把紙盒遞了過去。
“拿著，趁熱吃。”
瓦萊莉雅看著盒子裡金黃色的麵包，表麵刷著一層厚厚的蜂蜜，在晨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她伸出左手，動作生疏地拿起一個。
在北境的軍營裡，艾琳曾無數次和她描述過剛出爐的蜂蜜麵包的味道。
艾琳說，等打完那場仗，就帶她去王都最大的麵包店，買剛出爐的、最甜的麵包。
但那場仗打完後，艾琳死在了慶功宴的毒酒旁。
在一千九百年的漫長歲月裡，她一直覺得，那種承載了艾琳生命承諾的食物，味道應該更加厚重、更加苦澀。
她張開嘴，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在口腔裡碎開，蜂蜜的甜味混合著黃油的香氣，非常直接地霸占了味覺。
她站在海邊，嚼了很久。
咽下去後，瓦萊莉雅低聲喃喃。
“和艾琳說的味道……不一樣。”
她看著手裡剩下的麵包。
“太甜了。”
這是屬於活人世界的甜。
瓦萊莉雅轉過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小七。
她把手裡剩下的半個麵包遞了過去。
“嘗嘗。”瓦萊莉雅聲音平穩，“甜的，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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