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記憶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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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平時，她和赫知彥也曾這樣。
記得有一回午後，日頭正好。
她伏在窗邊的書桌上看書，看得入神，連身後有人走近都未察覺。
直到桌沿被人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傅其楨這才抬起頭。
赫知彥站在她麵前，少年一身藏青立領學生服，烏黑的頭發鍍上一層陽光淺金，眉眼清朗，唇角噙笑。
他揚了揚手裡的食盒，挑眉看她。
“瞧瞧，我給你帶了什麼。”
傅其楨的目光落在食盒上，眼睛明亮。
“你又叫家裡做什麼了？”
赫知彥將食盒放到她麵前，揭開蓋子，栗子燜雞的香氣頓時散了出來，旁邊還放著兩塊精致的糕點。
他將筷子遞給她，唇邊揚起一點得意的笑。
“我讓小廚房專門做的。嘗嘗，肯定合你胃口。”
說罷，他在她身側坐下，兩人的肩膀輕輕挨著，近得彼此的眉眼都如此清晰。
傅其楨夾起一塊雞肉，濃香裡帶著清甜，轉臉衝他彎眼一笑。
“好吃。”
赫知彥好像得了什麼了不得的誇獎，眼尾都跟著揚了起來。
他一隻手肘撐著桌沿，掌心托住半邊臉，側過頭看她。
少年人的眸子明亮坦蕩，落在她臉上，一瞬不瞬的盯著瞧。
傅其楨又吃了兩口，被他看得不好意思。
“你不吃？”
赫知彥懶洋洋地歪著腦袋，眼裡含著笑。
“看你吃就行。”
傅其楨被他說得心裡發軟，低下頭，唇邊莞爾。
她笑著夾起一塊雞肉，遞到他嘴邊。
“你也吃。”
赫知彥微微一怔，隨即就著她的筷子吃下去，眼睛仍緊緊望著她，眉梢間的幸福得意，比剛才來的濃烈。
那時他總是這樣，隻要她高興，他便也跟著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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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每年霜降，京平東順樓，窗外秋風枯葉，屋內銅鍋燒得滾燙，白汽蒸騰。
羊肉在滾湯裡一涮，蘸上調好的醬料，鮮香撲鼻。
赫知彥接過她的碗，自顧自地替她涮起肉來。
一片，兩片，又一片。
沒過多久，碗裡的羊肉便越堆越高。
傅其楨看著那滿滿當當的一碗，忍不住伸手去攔。
“夠了夠了，我吃不完了。”
赫知彥用筷子在鍋裡輕輕一撈，又將剛涮好的羊肉放進她碗中。
少年眉目舒展，神情帶著幾分明目張膽的偏愛。
“吃不完便慢慢吃，反正有我陪你。”
說著，他作勢雙手托著碗，遞到她麵前，眼裡伴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傅大小姐，您請。”
那副故作恭敬的模樣，實不像平日裡意氣風發的赫二少，倒似費儘心思討姑娘歡心的毛頭小子。
傅其楨忍不住笑出了聲，笑得肩頭輕顫，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總以為往後的每一年，他們都可以在這樣的日子裡，一直過下去。
霜降過了還有立冬，冬日儘了還有來年春日。
但原來那些舊日的溫柔，已經過去了那麼久，那麼久……
記憶漸漸遠去。
飯桌上，昏黃的燈光落在碗碟間，傅其楨垂著眼，夾著青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對麵是傅敘安與赫知茉低低的說笑聲，桌上飯菜熱氣騰騰。
明明也是這樣溫暖的光景，她卻忽然心底空得厲害，隻得輕輕咽了下喉嚨，將快溢出喉間的澀意壓了回去。
對麵的赫知茉又咬了一口排骨，慢慢咀嚼著，抬眼看向傅其楨，像是有話想說，又遲遲找不到合適的開口時機。
她抿了抿唇，將嘴裡的食物咽下，垂眸撥了撥碗裡的米飯，斟酌措辭。
“其楨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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