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塔，能不能賣出一幅畫並不取決於性別，而是取決於這幅畫能不能遇到欣賞它的人。
「而成為畫家，」馬丁說，「每個人都可以成為畫家，隻要他願意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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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創意行業一直是這樣低門檻的，能不能賺到錢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且，偷看過劇本的馬丁知道，有很多畫家當下就是賺不到錢的，但他們的作品在他們死後賣到了天價。
這種事情誰說得準呢？但是如果那些畫家年輕時因為賺不到錢而放棄了畫畫，也就不可能有留名歷史的機會了。
安妮塔低下了頭，但是馬丁覺得她是樂於聽到這樣的消息的。
「我也不確定，讓我再想想吧。」安妮塔說，「我畫畫隻是因為喜歡，並沒有想過要達到什麼程度。」
「可以，這不著急，你還年輕呢。」馬丁點了點頭。
16歲就確定自己以後想做什麼，那太難了，有多少人二十多歲、三十多歲，也還沒弄明白呢！
「但是你得快點告訴我，你想不想去看安格爾博物館。我們再不買票，就來不及了！」馬丁催促道。
「理想的情況是明天就出發，趕在新年夜之前回來。
「如果耽誤了哪怕一天，我們就得在火車上過新年了，相信我，這可不是好的體驗！」
「哦！現在就要決定嗎？」安妮塔明顯慌亂了起來。出這麼遠的門，對這個時代的16歲小女孩來說，確實是很大的事情。
「嗯……如果我不去的話，就是你和爸爸去，是嗎？」安妮塔猶豫著問，「要是你們新年沒能趕回來，是不是意味著我要一個人在家過新年了？」
馬丁沒想過這個問題，但是確實是這樣。
「我還是去吧。」安妮塔最終決定，「我不希望你們為了著急趕路，路上出什麼事故。」
「如果我也一起去，那麼即使是要在火車上過新年，也是我們全家一起，在哪裡都一樣的！」
不管是出於什麼理由，安妮塔總算是答應下來了。馬丁點了點頭：「好，我再去和於勒叔叔確定好具體的安排，需要做什麼準備，我等下再來告訴你！」
「不用擔心！」馬丁像以前一樣順手揉亂了安妮塔的頭髮，「有我和你爸爸在，還怕照顧不好你？」
「不過，坐長途列車確實不是好受的事情，我希望你有一些輕便、舒適的衣服。」馬丁最後叮囑道。
首先要排除裙撐這種極大程度不方便旅行的東西，否則整個包廂的乘客都不會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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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馬丁自覺不該對女性的貼身衣物發表過多見解，簡單叮囑了一下就離開畫室，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於勒叔叔沒有立刻同意帶安妮塔出去，很大一個原因是去一趟要不少路費。
一個人光來回的蒸汽列車票就得160法郎左右，這比馬丁平時一個月的生活費還多！
但既然是馬丁自己提議帶表妹一起去的，他覺得自己需要為此負責，萬一於勒叔叔就差這一百多的預算呢？
好在馬丁這一個月拿到了不少稿費，經過他並不節省的開銷，到現在也還剩下220法郎左右。
回到房間，馬丁打開行李箱把現金拿出來仔細數了一遍，然後抽出了180法郎。
剩下四十法郎作為他開學回巴黎的路費足夠了！等他回去了，差不多也該交下一期漫畫的稿子了，可以繼續要求預支。
當馬丁把那180法郎交給於勒叔叔時，他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震驚。
「不！為我購買的畫做鑑定是我自己該全額承擔的花銷，怎麼能收你的錢呢！」於勒叔叔拒絕道。
「而且……你哪裡弄來這麼多錢？我上個月明明連生活費都沒有給你寄，抱歉。」
「呃，我在劇院找了個兼職。」馬丁隻能說。
這還是在他沒有把年度畫展那幅作品賣掉的情況下。否則，那幅畫都有人出價到一千法郎了，於勒叔叔聽說了豈不是得把舌頭吞掉。
「劇院？你去兼職演員了嗎？」於勒叔叔不禁多看了馬丁幾眼，「好吧，你不願意說，我就不細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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