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馬車,蕭廷目送慶宇遠去,而後轉身進入武定侯府。
正堂,蕭天衡還坐在太師椅上等著他,蕭鳴老老實實站在一旁,隻是那表情看起來有些古怪!
「你過來!」
原本蕭廷打算裝作沒看到的,直接繞路去後院的,不過蕭天衡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指了指自己右手邊那把椅子。
「爹!」
蕭廷隻得走了過去,硬著頭皮在跟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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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甚至比在勤政殿直麵天啟帝的時候還要緊張得多!
畢竟,真世子已經死了,而他隻是個冒牌貨,
麵對朝夕相處的老爹,稍微露出一點破綻,那等待他的結局就是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蕭廷內心緊張到極點,不過麵上卻鎮定自若,平靜的很。
蕭天衡沒有說話,氣氛一片壓抑,而蕭鳴的目光也一直鎖定在蕭廷身上,微微蹙著眉頭,眼神中含有些許震驚!
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之人就是傳說中無惡不作的紈絝子弟!
如此死寂的氛圍持續片刻,蕭天衡終於是開口了。
「勤政殿上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說實話,我也沒想到,你那個紅顏知己竟然會是大貞國的長公主周姝!」
蕭廷沒說話,靜靜等待下文。
他知道,這都不是重點。
對於武定侯來講,那個沈清漪是誰一點都不重要!
若真的把大貞國長公主娶進門,那反而還是滅頂之災,畢竟如此忍辱負重的情況下,皇帝都不肯放過武定侯!
有了大貞國這個娘家助力,隻怕是皇帝要晝夜難寐了。
說到這裡,蕭天衡嘆了口氣,道:「你在殿上,當著那麼多大臣頂撞內閣首輔,令他顏麵儘失!」
「那傢夥是個心胸狹隘之人,如今又是皇帝陛下的老丈人,心腹中的心腹,你可知道這樣做,會為我武定侯府帶來滅頂之災嗎?」
武定侯府如今本就被皇帝忌憚,現在又把內閣首輔狠狠得罪了,外加大貞長公主對其用情至深!
這一樁樁一件件,就跟催命符似的!
蕭廷見著話題一直沒有往他前後反差巨大這個方麵引,便也悄悄鬆了口氣,略一思索便說道:
「爹,事實證明,不管怎麼做,皇帝都不可能放過我們家!」
「除非您老隕落,不然的話,功高震主這四個字,就是刻在武定侯府骨頭裡麵的!」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您老當年在戰場縱馬殺敵,哪怕麵對千軍萬馬都不曾皺一下眉頭,如今,麵對權勢如此逼壓,難道就沒有勇氣反抗嗎?」
「就算是死,也要咬下一塊肉,讓那些人知道,我武定侯府不是好惹的!這樣也不算辱沒您老的英雄豪氣!」
說到這裡,蕭廷感慨的呼出一口氣,或許是有些動情,他眼眶紅了,腦袋微微仰著,道:
「若是太祖皇帝泉下有知,想必也會支持我們這麼做的!」
前麵那幾句話,一點都沒有打動蕭天衡,內心依舊是平靜如水,可最後一句提到太祖皇帝,他心頭瞬間猛的一顫,剎那間就熱淚盈眶!
當年從蠻夷之地從龍入關,他不僅是太祖皇帝的左膀右臂,更是八拜之交!
他至今都還記得,在太祖皇帝舉行登基大典的時候,曾殺白馬對老天爺立下誓言,太祖親口承諾他蕭天衡以及後輩子孫的榮華富貴,將會和大寧朝一樣綿長!
那個時候,他是何其風光,朝野幾乎默認他就是大寧的副皇帝!
可隨之太祖皇帝駕崩,風光不再,之後更是被新帝忌憚打壓……
他不是沒有想過反抗,每當有這個念頭的時候,腦海內就會浮現出太祖皇帝那慈祥和藹的麵孔……
至於蕭鳴,也被震住了。
什麼時候我那個紈絝子弟的大哥,這麼能言善辯了?
紅了眼眶的蕭廷說道:「爹,我們這也是被逼無奈,太祖皇帝能理解的!」
蕭天衡沒說話,他的眼眶也紅彤彤的,片刻後,嘆氣道:「罷了罷了,隨你便吧,反正局麵也不會比現在更糟糕了!」
他說完,從懷中拿出一本古籍來,放在桌子上,又道:「這個你拿去,能夠修煉到什麼層次,就看你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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