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流言蜚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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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的年味還沒在京城巷陌裡散儘，流言便像化雪時滲出來的泥汙，順著茶肆酒坊、內宅丫鬟的嘴，漫得滿城都是。
最開始隻是市井間的竊竊私語，到後來連六部官員的家眷都在私下議論，幾樁說法越傳越細，越說越駭人。
頭一樁便是太子身世，都說當今太子溫瑾瑜，根本不是陛下的骨血，是當年寧國送來的質子的遺腹子。
當年寧國戰敗，寧國國君遣七皇子寧七月入璟朔為質，隨行的還有他已有三個月身孕的正妃。
那時當今陛下母妃早逝，又得先皇厭棄，在深宮之中活的如履薄冰，幸得寧七月多次照拂。
後來質子妃臨產難產，血崩而逝，留下個繈褓裡孱弱的男孩兒，便是溫瑾瑜。
多年後寧七月被召回國，哪料到還未歸國便被刺殺，當時陛下感念恩情將孩子接了回來，記在當時自己王妃的名下。
這話越傳越真，連當年的接生嬤嬤、掌事宮人的說辭都編得有鼻子有眼，說太子眉眼間根本不像陛下，倒和那位寧國質子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第二樁更讓閨閣中人咂舌，說太子好男風，東宮養著個極清俊的暗衛，寵得連太子妃的話都不聽。
太子妃無意之間撞見二人在偏殿行齷齪之事，一時氣不過說了重話，太子竟護著那暗衛，當場打了太子妃一巴掌。
太子妃本就嬌縱加之母族獲罪，回去後便一病不起，沒撐到新年便去了。
更有甚者說，太子妃根本不是病死的，是被太子直接下毒害死的。
到最後又添了新的收尾，說那暗衛知道自己害了太子妃，又受不了旁人指指點點，覺得辱沒了暗衛本分，在太子妃頭七那天，於偏殿自刎謝罪了。
人死了流言反倒更盛，有人歎太子情深，也有人罵暗衛狐媚，偏是這條命，輕飄飄像片雪花，落進流言裡，連點聲響都沒激起。
林默靠坐在床頭，膝頭還墊著軟墊養傷，嘴裡吃著夜鸞剛剝好的栗子。
他有滋有味地聽著夜鸞講外頭的流言蜚語。
聽到 “東宮暗衛不堪受辱，自刎謝罪” 那處，他忽然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扯到膝頭的傷，嘶地抽了口冷氣，還是笑個不停。
【這古代的以訛傳訛比現代還厲害，哈哈哈哈。跟東北村頭大槐樹下湊堆嘮嗑的老娘們一個路數，丁點大的事兒滾兩圈，添油加醋就能編出一整本戲文來，到最後連當事人自己都得聽懵，心說我咋不知道自己還有這跌宕起伏的經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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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原來你是這麼死的呀？哈哈哈哈，你自己知道這事兒嗎？”
夜鸞剝栗子的手沒停，指尖利落地褪開栗殼，頭都沒抬一下，漠不關心，語氣淡得像在說旁人的事：“無聊。”
“哈哈哈哈，怎麼感覺說的好像不是你一樣。”
林默咬了顆栗子，含糊不清地打趣。
【這人真沒趣！一丁點反應都沒有。】
“好歹也是滿城流言的主角，你就半點反應都沒有？”
“笑什麼呢？這麼開心！”
溫清珩掀簾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手裡拿著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一看就很好吃的樣子。
【嘶……看著就酸，牙都要倒了。】
他剛從六部議事回來，路過巷口的糖食攤，腳步鬼使神差就頓住了，想著那人興許愛吃。
府裡蜜餞果脯糖食，他買的都快堆成山了，但是看到這些一些新奇的，他還想著給那人帶回去一份。
這會子見林默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心裡頭莫名跟著鬆快了些，嘴上卻還是慣有的沉調子。
他走到床邊，先端過案上的藥碗，遞到林默麵前，語氣硬邦邦的帶著命令：
“先把藥喝了。”
說著又把那串糖葫蘆遞過去，指尖還帶著外頭的涼意。
“喏，喝完藥吃這個。”
“我不愛吃，你把我當豬養呢！”
林默挑眉，目光掃過那串紅彤彤的糖葫蘆，又瞟了眼案角堆得小山似的蜜餞、果脯、糖蒸酥酪，忍不住彎了彎眼：
“我不愛吃，你把我當豬養呢！”
這半個月，各樣零嘴就沒斷過，今天是巷口的桂花糕，明天是城東的糖炒栗子，連禦膳房的奶酥都往這寢殿搬，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養什麼金貴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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