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說越覺得可行，伸手戳了戳夜鸞的胳膊：
“那知縣本來就借著京裡貴人的勢作威作福，一聽東宮來人查案，腿都得嚇軟。到時候你擺足官架子，找個由頭壓他，他敢不放人？天高皇帝遠的，他還敢真跑到京裡去跟太子殿下對質啊？借他十個膽子都不敢。”
林默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有點遲疑：“這能行嗎？萬一他起疑心派人核實……”
白皎月擺擺手，一臉篤定。
“核實什麼？當官的最惜烏紗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再說咱們救了人立刻就走，他上哪兒核實去？總比你硬闖大牢、把命搭進去強吧？”
夜鸞垂著眼沉默片刻。
他身上確實帶著東宮特製的通行令牌。
他抬眼看向兩人，沉聲道：
“行，我身上有東宮的通行令牌。明天一早我去縣衙，扮作東宮隨行暗衛統領，你們扮作侍從，知縣心虛，必然不敢細查，隻是要演得像，少開口多端架子，別露破綻。”
“放心，演戲姐最在行。”
白皎月一拍胸脯，嘴角翹得老高。
“到時候我給你端著茶盞，林默扶著你擺譜，保證給你演得像模像樣，震得他連頭都不敢抬。”
天剛蒙蒙亮，三人就收拾妥當動身。
夜鸞換了身乾淨的玄色勁裝，腰間懸上東宮的通行令牌。
他負著手走在前麵，周身冷冽氣場散開，活脫脫京裡出來的上官模樣。
白皎月和林默跟在身後，一搭一唱正好襯得主事人來頭不小。
到了縣衙門口，差役剛想伸手攔，夜鸞隻抬手亮出令牌，聲線冷得像冰：
“東宮辦事，喚你們知縣出來。”
差役瞟見令牌上的盤龍紋，嚇得臉都白了，連滾帶爬往裡通傳。
沒片刻，知縣頂著歪歪扭扭的官帽急匆匆跑出來，滿頭是汗地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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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上官駕到，有失遠迎！”
夜鸞負著手往裡走，腳步沉穩，並未理會那人，直至做到主位才開口：
“本統領奉太子殿下手諭，巡查地方吏治，聽聞縣裡借著修別院的由頭強征民田、冤拘百姓，可有此事？”
知縣也是個人精，一聽就知道是衝著張老實的案子來的，哪敢辯駁，連忙陪著笑打哈哈：
“誤會，都是誤會！這都是下麵人辦錯了事，下官正想徹查呢。”
他轉頭就朝身後差役吼。
“還愣著乾什麼！快去大牢把張老實放了！查清楚了，是下麵人誣告良民，趕緊把人好好送出來！”
不到半刻鐘，形容憔悴的張老實就被扶了出來。
人瘦了一圈，衣裳沾著牢裡的黴味，好在沒受重傷，隻是關押日久腿腳發軟。
夜鸞掃了知縣一眼，語氣裡帶著警告：
“管好你手下的人，再鬨出冤屈壞了東宮名聲，太子殿下的規矩，你清楚後果。”
“是是是！下官謹記！”
知縣弓著腰連連點頭，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直到三人的身影走遠，才敢直起身擦冷汗，暗自慶幸對方沒深究圈地斂財的事。
等拐進僻靜巷弄、徹底脫離縣衙視線，三人才悄悄鬆了口氣。
白皎月拍著胸口直樂，衝夜鸞豎大拇指：
“可以啊你，往那兒一坐氣場全開，把那知縣唬得腿都軟了。”
林默慢慢往前走，忽然回過神來，皺著眉有點哭笑不得：
“等等，我才想起來，太子不是早被廢了嗎？這都能行？那知縣居然半點沒懷疑？”
夜鸞扯了扯沾塵的衣擺，語氣平淡。
“他哪敢懷疑，地方官最怕京裡下來的特使，真假他根本不敢深究。再說他自己屁股底下不乾淨，隻求趕緊把我們打發走。”
三人陪著張老實慢慢走回小院，剛到柴門外，婦人就聽見動靜迎了出來，手裡還攥著半把沒擇完的青菜。
看見丈夫好好站在眼前，她手裡的青菜 “嘩啦” 散了一地，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幾步衝上前攥住他的胳膊，反反複複摸著他的臉和手臂，聲音發顫：
“他爹？真是你？我不是在做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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