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警察，出來洗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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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市公安局指揮中心裡，煙味濃得能熏蒼蠅。
長條桌上七零八落擺著七八個茶杯，有搪瓷的，有紫砂的，還有兩個一次性紙杯被捏得變了形，杯口皺巴巴的像兩張哭喪的臉。
市委書記呂達開坐在主位上。
這本不是他該坐的位置。但今晚老錢坐在他左手邊，腰杆挺得筆直，一聲不吭，偶爾端起搪瓷缸子抿一口，目光始終不敢往呂達開臉上落。
再往兩邊是幾個副局長和指揮中心主任。
副局長孫國棟坐在靠門口的位置，麵前那杯茶從進來到現在沒動過，茶水已經涼透了，表麵凝著一層油膜。
他進門前剛跟鼎盛集團董事長劉振海通過電話雖然沒說上兩句就被掛了。局長的秘書小金在走廊裡找到他的時候，隻說了兩個字："開會。"
他跟著走進指揮中心，一推門就感覺到十幾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裡有複雜的、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但更多的是一種"你小子終於兜不住了"的沉默審判。
孫國棟在那些目光裡走到靠門的位置坐下，後背貼著椅背，像是在找支撐。
呂達開麵前攤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情況報告，紙還帶著打印機的餘溫。他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每看一遍嘴角就往下撇一分。
報告寫得很乾淨：
"機動支隊分六處同時展開執法行動，目前控製嫌疑人約五百人，市局已在外圍封控數條街道以保障行動順利。"
春秋筆法，看著像正常執法通報。
但呂達開又不是第一天當官，那六個地方的名單他看了鼎盛集團的沙場、鼎盛集團的辦公樓、鼎盛集團幾個高管的住所、鼎盛集團董事長小舅子的倉庫、鼎盛集團合作的勞務公司、鼎盛集團掛靠的建築公司。
六個地方，同一個集團，五百個人。
這哪是執法，這簡直是圍剿。
他把報告往桌上一拍，嘴角扯了扯。
下午的事又翻上來了。
下午三點，省委書記一個電話把他叫到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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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門進去的時候，省軍區司令和政委已經站在裡麵了，兩個人臉色鐵青，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個欠了錢不還的老賴。
省委書記坐在辦公桌後麵，表情介於"我很同情你"和"但我救不了你"之間。
司令開口第一句是："呂達開同誌，你那個京州市，是不是管不了？"他還沒來得及回答，政委接了一句："管不了你早說，我們派部隊幫你管。"
他當時腿就軟了，差點沒站穩。
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這倆要動手我連跑都跑不掉。他幾乎是本能地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顫："書記、我檢討……"
省委書記全程沒說話，隻在最後歎了口氣，說了句："回去吧，把事處理好。"
就這五個字，比罵他三個小時還難受。
呂達開從回憶裡抽出來，掃了一圈在座的人。目光在孫國棟臉上停了一瞬。孫國棟跟鼎盛的關係不是秘密，局裡私下傳了不止一年兩年，但他沒動過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
鼎盛背後的關係網盤根錯節，孫國棟隻是其中一根線頭，拽他容易，扯出來的東西他兜不住。
今晚的事一出來，孫國棟坐在這兒就跟針紮屁股似的，每隔兩分鐘就挪一下。旁邊那個副局長假裝看屏幕，眼角餘光一直往他那邊瞟。
呂達開沒理他，正要開口說話，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秘書小金攥著一張紙條閃進來，臉色不太好看。他進門就直奔呂達開旁邊，彎下腰想湊到他耳邊說什麼。
呂達開大手一揮：
"什麼時候了，直接說。丟人都丟到首都了，還怕再多幾個人聽見？"
小金直起腰，嘴唇動了動，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的人。
所有人都看著他幾個副局長、指揮中心主任、老錢局長，還有靠門口坐的孫國棟。孫國棟的手不自覺地摸了一下褲兜，像是想掏手機又忍住了。
小金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又戴上，然後乾脆把眼睛一閉，狠著心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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