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蔡成功提心吊膽的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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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限期，從臘月初八開始。這一天，蔡成功記得很清楚。
高小琴的財務，把新的還款計劃書發到他郵箱裡。
附件加了密碼，密碼是她助理打電話告知的。
同時還說，這要過年的，寬限期就給蔡總多十來天吧。
過了十五再處理，最晚不超過二十。
他感謝了一番，坐在煤礦辦公室的鐵皮椅子上，對著電腦屏幕把那份計劃書看了三遍。
利息上浮了五成，房產質押的手續第二天就要去辦，煤礦股權處置授權書單獨存檔。
這天晚上，蔡成功在礦上住下。
宿舍的暖氣燒得不太好，他裹著軍大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後半夜爬起來，讓值班室把近三年的煤價走勢圖打印出來，鋪在辦公桌上一格一格地看。
他試圖從那些彎彎曲曲的線裡找出一個規律，找出一點“開春必漲”的確定性。
看了一個多小時，除了眼睛發澀，什麼也沒找出來。
臘月十五那天，煤價動了一下。
漲了，幅度不大，每噸漲了十幾塊錢。
但就是這十幾塊錢，讓蔡成功一個上午沒坐下來。
他站在礦區的磅房邊上，看著一輛輛拉煤車排隊過磅，司機遞出來的單據上，單價數字比昨天高了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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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樣看了將近兩個小時，最後是礦長過來叫他，說蔡總，外麵冷，回辦公室吧。
回到辦公室，他把近一周的報價拉出來算了一遍。
漲了，確實是漲了，而且是連續第三天漲。
蔡成功看著增長，拿起手機給礦長撥了個電話。
“再等等，先別急著簽長協單。”
礦長在那頭愣了一下。
“蔡總，之前的合同快到期了，不簽新的，後麵萬一——”
蔡成功打斷他。
“我說等就等。年底這波煤價還在往上走，簽早了就虧了。”
掛了電話，蔡成功坐到椅子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是幾個月以來，他第一次覺得胸口那塊石頭輕了一點。
臘月十八，煤價漲了。臘月十九，又漲了。臘月二十，還在漲。
蔡成功心裡的算盤，開始打了起來。
如果按照現在的價格走勢，撐過正月，煤價回到成本線以上，他就不用動高小琴那筆錢，還能把銀行的利息先補上一部分。
他甚至開始在心裡麵畫一張圖。
煤礦正常出煤，煤價慢慢往上漲，到開春正好趕上工業複工的用煤高峰。
到時候把庫存清一清，銀行的貸款就能續上，高小琴那邊也就有了交代。
臘月二十一，他給礦長打了個電話，語氣跟臘月十五那次完全不一樣了。
“按正常產量出，不用減了。庫存也可以適當地壓一壓，等年後賣個好價錢。”
礦長在那頭應了一聲，停頓了一下，又問了一句。
“蔡總，那個長協單的事——”
蔡成功這回沒再攔著。
“該簽的簽，但價格往上調一點，就按現在的市價來。”
這幾天，蔡成功往礦上跑得特別勤。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明明之前著急的時候反倒不願意待在礦上，一看那些拉煤車和煤堆心裡就堵得慌。
現在煤價一漲，他反而願意守在礦上，親眼看著每一車煤過磅、每一筆款記賬。
臘月二十三小年那天，蔡成功回了趟京州。
他沒有去找丁義珍，也沒有去見高小琴，而是約了集團財務和幾個子公司的負責人在大風廠那邊開了個會。
會上他把煤礦的情況說了，把煤價近期的走勢也說了，最後說了一句。
“再給我一個月，隻要煤價撐住，這邊就能緩過來。”
財務提醒他銀行的貸款還有一筆利息快到付息日了，問要不要提前準備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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