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偏偏又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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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霄原拿起另一份口供，俯身翻開一頁。
“至於盛景作，他的供述與盛景行有幾處對不上。盛景作承認，自己確實參與過盛行航運貿易的部分經營事務，也簽過幾份資金文件。但他稱，那些文件都是盛景行交給他處理，名目寫的是航運投資和公司周轉。他隻看過表麵上的賬目，並不知款項最後流向了哪裡。”
赫知彥的視線落在紙麵上，捏了捏手中握著的鋼筆。
曲霄原說到這裡，將相應文件抽出來，依次擺到赫知彥麵前。
“目前經由盛景作簽署的資金文件，又查到三份，其中一份涉及盛氏銀行的抵押貸款，另外兩份與盛行航運貿易的資金轉賬有關。”
赫知彥逐一看過，其中一份抵押貸款文件，涉及的金額不小。
另外兩份轉賬憑證，則與幾筆流向華光關聯賬戶的款項存在時間上的關聯。
“他不知文件的具體內容？”
曲霄原眸光微微一沉。
“他說盛景行隻告訴他，這是公司正常周轉，需要他代為簽署。至於抵押貨物的具體情況，以及後續的資金去向，他都不清楚。不過現階段，確實還沒證據能證明他知道那些資金最終流向，更不能證明他知曉日本商人的真實身份。”
辦公室裡靜了片刻，赫知彥靠回椅背，手指交疊在桌麵上。
“盛景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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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景行堅持稱，盛景作並非隻負責簽字。他說弟弟一直參與公司的經營，對資金調撥也有所了解。幾筆關鍵文件，都是兄弟二人商議後簽下。”
他沉默一瞬，眉心微微壓緊。
“盛景行還反複強調，盛景作也是盛氏銀行的少東家，又參與航運公司的經營，不可能對資金用途都不清楚。既簽了字，就該知道自己簽的是什麼。”
赫知彥凜然的眸子中，忽地閃過一抹譏諷冷意。
“嗬，盛景行既是負責盛行航運貿易的日常經營，又是與華光及外商直接接洽的人，他本應當最清楚這些款項的來源、去向。”
一時，他神色在燈光下繃緊，沉沉難辨。
“可現在，幾筆關鍵資金卻是經盛景作簽字轉出。盛景行自己負責談業務、定名目，卻把最容易留下書麵痕跡的環節交給弟弟。”
曲霄原眸色一清，聲音沉了幾分。
“您的意思是，一旦出了問題，盛景行想把盛景作推出來頂罪。”
赫知彥看著文件上盛景作的名字，深邃的眼底沒有一絲多餘的波瀾。
“若隻看賬麵，盛景作確實脫不了乾係。他畢竟簽過文件，不會因其所謂不知情，就失去效力。不過此下，明顯是盛景行有意將兩人的責任混在一起。”
赫知彥說罷，適才緩緩收回目光。
忽地，宴會廳裡的那一幕，不受控製地浮上腦海。
燈影交錯下，傅其楨站在盛景作身後，擔憂失措地望著他被帶走的方向。
赫知彥握著鋼筆的手指微微一頓，他垂下眼，將案卷翻過一頁。
心口酸澀不止，像有一根細刺，紮進去，拔不出來。
他嫉妒盛景作。
這一點，他從不自欺。
可他知道，嫉妒歸嫉妒，案子是案子。
盛景作究竟有沒有參與其中，不能憑他與傅其楨走得近，便妄下定論。
更不能因他知道傅其楨擔心另一個男人，就將所有的懷疑都變成罪名。
赫知彥眸色漸漸沉下，他雖不會因盛景作的口供，輕易認定他無罪。
可同樣，他也不會僅憑幾份簽字，就把一個人釘死在罪名上。
他將鋼筆擱放，手指在桌麵輕輕敲了一下。
“繼續查。”
曲霄原立即應聲。
“是。”
赫知彥現下隻要腦海浮現起傅其楨身影，就全然揮之不去。
他眉心一蹙，克製不住地站起身來，徑直走向窗邊。
窗簾垂落，遮住大半窗欞，透過未遮掩的一半望去，樓下街燈被夜色暈染，冷風簌簌從警備司令部門前掠過。
那道熟悉的身影仍站在台階下，沒有走。
傅其楨微微低著頭，雙手攏在身前，身上那件外衣被風吹得貼向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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