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全是我的照片。還有我的排班表。”她低下頭去看著自己的手，“我一天看多少患者，他都知道。我幾點下班，從哪個門出來，走哪條路，他都知道。”
“現在人抓了。”
“我知道。”她把手機放在茶幾上，靠在沙發靠背上，盯著天花板，“民警說他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我就是喜歡她。’好像喜歡一個人就能那樣。好像他做什麼都是為了我。好像我不接受他反而是我的錯。”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然後側過頭來看著我，那個目光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
“吳炎，你說這種人腦子裡在想什麼。他根本不認識我。他隻知道我叫竇亭穎，在二院男科坐診。他連我結婚了都不知道。”
“他知道了也不在乎。”我說，“那種人腦子裡隻有他自己想要的東西。”
她點了點頭。安靜了一會兒之後她忽然開口了：“民警說要那個人的家屬要做精神鑒定。”
“嗯。”
“做了精神鑒定，鑒定出來有病，是不是就不用判了？”
“那得看鑒定結果。有病也得看是什麼程度。”
那天晚上她翻來覆去沒怎麼睡好，翻身的次數比平時多。半夜我醒了一次，聽見她那邊呼吸聲不太勻，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
她翻了個身麵對我，黑暗裡看不見臉，但她的聲音聽著挺清醒的。
“沒睡著？”
“嗯。”
“想那個人？”
“想他說的話。”她安靜了一拍，“他說‘我就是喜歡她’的時候，民警說他表情特別認真。好像全世界都對不起他。”
“別想了。人已經抓了。”
“我知道。”她翻了個身背對著我，把被子拉到肩膀，“睡吧。”
第二天下午她從派出所補完手續回來，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
推開門的時候手裡拎著一袋水果，換了鞋走到客廳裡，把水果放在茶幾上，坐在沙發上長呼了一口氣。
“手續補完了。民警說鑒定結果出來之前他先關著，出不來。”她把外套脫了搭在扶手上，“精神鑒定大概要等一兩個月。”
“那就等著。”
“嗯。”她靠在沙發靠背上，安靜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了，“吳炎，我想換個上下班的路線。不走二院後麵那條路了。以後走正門，從大馬路繞過去。多走七八分鐘，但人多的路。”
“行。”
“還有，我打算跟主任申請一下，把門診時間調一調。原來下午最後兩個號有時候拖到六點多，天都黑了。我調到五點結束，太晚的號往後推。”
“行。”
她轉過頭來看著我，那個目光裡有東西動了一下。“你就沒個建議嗎，怎麼什麼都說行。”
“因為你說得都對。”我靠在沙發上，側頭看著她，“你有自己的打算。我聽著就行。”
她看了我一會兒，然後低下頭去，撇了撇嘴。
“吳炎。”
“嗯。”
“你這次還算靠譜。”
劉誌遠的事暫告一個段落，日子慢慢回到了正軌。
竇亭穎換了上下班路線，從二院正門走大路繞回家，多走七八分鐘，但路上人多，路燈也亮。
門診時間也調了，下午五點結束。
我下班早的時候就去二院正門接她，兩個人沿著大路走回去，經過便利店的時候偶爾進去買瓶水或者買兩根烤腸。
她走在路上話還是不多，但情緒比之前穩了一些，不再頻繁回頭看了。
那天晚上吃完飯，吳念在我媽那兒沒接回來，家裡就我們兩個。
竇亭穎坐在沙發上翻手機，翻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來看著我。
“吳炎，跟你說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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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二院有一個外出交流學習的名額。去外省一家醫院，男科方向，半年。”她把手機放下來，靠在沙發靠背上，“主任今天問我願不願意去。”
我坐在沙發另一頭看著她。“什麼時候？”
“下個月初。去半年，回來之後科室有個副主任的位置空出來，主任說去交流過的優先考慮，正好，我也躲一躲劉誌遠。”
“你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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