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非常恨我
喻挽靈不敢再看他的傷口, 可是視線又無處安放,隻能隨意往角落瞟。
她覺得看哪裡都好,就是不要和他對視。
江斯澄的行為讓喻挽靈捉摸不透, 她搞不懂他究竟是想乾什麼?為什麼又是自殺又是抗拒治療,難道他就這麼想死嗎?
他安靜地暴-露著傷口, 護士們以為他終於肯配合, 嘗試再次上藥,還是被他抵觸。
護士們嘗試摁住他進行操作,喻挽靈實在看不下去, 出聲問他:“江斯澄!……你到底想乾什麼?!”
她的聲音並不震耳,但是足夠讓在場的所有人聽清楚。
江斯澄被護士圍住, 喻挽靈看不見他的臉, 但是能從空隙中瞥見他的衣領。
他總是掙紮,暴-露在外的傷口不停滲血,衣領上都是星星點點的血液。
江斯澄終於老實,配合地完成了上藥和包紮。
換好藥, 護士把他沒吃完的粥點又送過來。
“這些已經熱過了,你還是勸勸他再吃一點吧。”
麵對護士的囑托, 喻挽靈連忙擺手,眼睛瞥向別處, 一副想回避的態度,“我不是他的家屬, 不要跟我說這些。而且……我等會兒應該也要走了。”
護士也有些難為情,“可是……你在這裡的時候他還能配合一點,他爸爸在這裡的時候……”說到這裡, 這個護士瞄了一下四周,然後壓低聲音告訴她:“他爸爸呢……唉……就……”
護士停頓了一下, 似乎在快速思考用什麼委婉的措辭,“他爸爸很少來,來了也是命令他配合……甚至還要求我們要捆起他的手來換藥……唉,其實我們也不忍心……”
“……”
“而且,他也不能一直吃東西,雖然營養液能維持基礎代謝,但是時間久了會讓胃黏膜萎縮,如果持續超過一個月,就是恢複飲食也可能會變成永久性消化功能障礙……所以……等會兒還是麻煩多勸勸他吧,讓他早點恢複進食。”
“……”喻挽靈低著頭站在原地,側頭看向門外。
她不覺得自己有這樣的影響力。
護士離開以後,房間裡又隻剩他們倆。
江斯澄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他坐到餐桌前,視線依舊跟隨著喻挽靈。
喻挽靈走到他對麵,拉開凳子也坐下。
“長期不吃東西的後果……醫生應該提醒了你。”
她瞥了眼粥點,說:“身體是你自己的。”
江斯澄拿起手邊的平板電腦,輸了一行字給她看:「你為什麼會來?」
看到這行字,喻挽靈愣了一下,狐疑地看向他。
其實,她一直懷疑張助理是他派來的。
因為她有過幾次離開他的機會,都被他想方設法阻撓了。他的計謀實在太多了,所以她很難不懷疑這次也是他搞的。
可現在看到他主動問“為什麼來”,喻挽靈又開始懷疑自己的猜測。
他雖然喜歡在背地裡耍陰招,但是每次他都會直接承認,因為他根本不屑去隱瞞。
可是看他疑惑的樣子,好像真不是他派人來找她的。
瞬間,喻挽靈對他的懷疑度降低了一大半。
喻挽靈沒有馬上告訴他,而是說:“想知道就先吃飯,吃完就會告訴你。”
怕他不稀罕知道,喻挽靈故意拋出點信息:“是有人叫我來的。”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引起了他的興趣,江斯澄深深地看她一眼,拿勺子開始低頭吃飯。
他吃得很慢,喻挽靈不催促,就坐著耐心地等。
趁他的注意力都在用餐上,喻挽靈終於敢認真打量他。
他的皮膚比從前蒼白很多,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眼下的烏青證明他又會持續失眠。
她的視線又往下走,落在他的手背上。
她想:為什麼?他為什麼要再次傷害自己的手?那天,她是用力踩了他的手,但是沒有造成外傷。
所以,他為什麼要……
正想著,江斯澄放下了餐具。
他吃完了。
江斯澄用紙巾輕輕擦拭嘴角,抬起眼睛回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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