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裡靜了好一會兒。
頭一個站起來的,是那位把大秤頓在地上的老掌櫃。他把秤杆往肩上一扛,甕聲甕氣:"王爺,契在哪兒?小人簽。"
滿廳哄堂大笑。掌櫃們呼啦啦圍到案前,搶著按手印,生怕落了下風——方才來砸場子的架勢,忘得乾乾淨淨。
老掌櫃按完手印,湊到李泰跟前,搓著手:"王爺,小人多句嘴——這餅,能叫個正經名目不?'泥餅子'三字,實在不好聽。"
"名字早起了。"李泰說,"叫蜂窩煤,麵上十二個眼,跟蜂窩一個樣——火從眼裡走,暖從火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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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窩煤……"老掌櫃咂摸著這三個字,一拍大腿,"好名目!聽著就透著熱乎氣!"
一夜之間,四門的棚子全支起來了。
紅布搭棚,棚下碼著碼得整整齊齊的煤餅,鑄鐵爐子一排排蹲著,煙囪管子一捆一捆。炭行的人自己賣,吆喝起來比誰都順口——"蜂窩煤嘞~"
城裡家家戶戶,屋頂上陸續支起了煙囪。雪天裡,一根根白汽往上冒,齊齊整整,像全城一齊煮著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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