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份欣賞有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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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葉寒完成了宋家古畫的第一階段檢測。
最早的舊裱紙與畫心粘連程度比預想中更嚴重，其中還夾著幾處已經變色的補紙。宋雅筠收到報告後，沒有通過電話討論，而是邀請葉寒前往宋家私宅查看相關古籍。
唐少軒開車將他送到門口，看著院內兩層高的藏書樓：“宋家這地方平時不接待外人，宋教授願意讓你進去，說明那幅畫已經不隻是普通委托。”
“舊裱層可能留有題跋，需要與宋家收藏的手稿對照。”
“我說的也不是畫，”唐少軒笑道：“宋雅筠對你明顯比對其他合作方上心，你真沒看出來？”
葉寒解開安全帶：“她重視的是聯合實驗室和修複項目，別把正常合作說成別的關係。”
唐少軒沒有繼續打趣，隻提醒道：“晚上可能有台風，我去倉庫處理一批貨，你結束以後給司機打電話。”
宋雅筠已經等在藏書樓外。她沒有穿工作時的套裝，隻穿了一件簡單的淺色襯衫，長發也隨意束在身後。
“父親下午臨時去了省博物館，讓我代他陪葉先生查資料。”
“宋教授已經把需要對照的目錄發給我了，不會耽誤太久。”
兩人進入藏書樓，保管員提前將幾冊古籍放在長桌上。宋雅筠戴好手套，翻到其中一頁：“這本是宋家先祖留下的收藏錄，裡麵提到那幅山居圖曾在乾隆年間重裱，裱背上留過一段長題。”
葉寒查看紙張上的摹錄：“現在外層看不到題跋，文字可能還在最早那層舊紙上。”
“父親正是擔心這一點，才不同意京市那家機構直接拆除全部裱層。”
“他們的方案以恢複展示效果為主，不算錯誤，隻是不適合這幅畫。”
宋雅筠將另一冊手稿推到他麵前：“如果題跋仍在，揭取時能否完整保留？”
“現在不能保證，墨跡遇水可能擴散，隻能先取邊緣樣本，確定書寫材料以後再選擇揭取方式。”
“最壞的結果呢？”
“舊紙無法分離，隻能保留在原位置，通過影像設備讀取文字。”
宋雅筠沒有要求他冒險，直接在方案旁寫下備注：“那就以畫心安全為第一標準，題跋能否展示不重要。”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兩人對照了七份舊檔案，最終確認第四次裝裱的時間與經手人。那名裱畫師曾經使用過特殊的米漿配方，這也解釋了兩層紙張收縮程度不同的原因。
保管員將古籍重新收回恒溫櫃，宋雅筠則帶葉寒去了旁邊的茶室。
桌上提前備好了簡單茶點。她替葉寒倒了一杯茶：“聯合實驗室的預算已經通過，工作室如果同意合作，宋家可以先提供檢測設備，場地等確定項目數量以後再決定。”
“唐少軒負責經營，具體條件需要他確認。”
“我知道，所以今天不談合同，”宋雅筠放下茶壺：“我更想聽聽葉先生對民間修複機構的判斷。”
葉寒沒有客套：“設備投入隻是基礎，真正的問題是人才斷層。修複周期長，收入卻不穩定，年輕人很難堅持。”
“如果實驗室承擔培訓成本，再與博物館建立實習項目呢？”
“短期能吸引人，能不能留下取決於是否有持續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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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從培訓製度談到藏品數字化，意見偶爾不同，卻沒有誰試圖用身份壓過對方。宋雅筠會認真記錄葉寒提出的問題，也會直接指出成本上無法執行的部分。
葉寒已經很久沒有經曆過這種交流。
在夏家時，他隻要提起修複，夏明宇便會嘲笑他整天與破舊物件打交道，夏晚黎也隻關心這份工作能帶來多少穩定收入。宋雅筠不需要他證明這份職業有價值，她討論的是如何讓價值真正落地。
宋雅筠注意到他停頓，主動結束話題：“今天談得夠多了，再繼續下去，葉先生可能會認為宋家請你來，是為了免費做項目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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