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想爹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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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宴的主殿內，絲竹悅耳，笑語不絕。
表麵上看，這是一場盛宴。
可席間的賓客卻隱約分作兩方，各自為營，暗流無聲。
邕王與勳貴武將高聲談笑。
另一側，兗王與一眾文官清流低聲交談。
邕王舉杯向禦座方向敬酒，目光卻似無意地掠過遠處的暖閣。
他心中另有一番盤算。
當初聽聞吳才人有孕，確實慌了心神，沒聽幕僚勸阻，執意要宮中暗線對那未降世的孩子下手。
結果布局暴露，多年經營毀於一旦。
可如今再想，老皇帝從前那些孩子，哪怕百般嗬護，仍是一個個夭折病故。
這豈止是皇帝體弱所致？
恐怕是天意如此，注定無嗣。
縱使僥幸誕生，在這深宮之中，又能活到幾時？
念及此處，邕王眼底的陰鷙漸漸散去。他不再看那暖閣中的嬰孩，轉而將全部心神，盯死對麵的兗王。
兗王似有所感，亦轉過頭來，向他舉杯致意。
眼看百日宴進行到後半段，內侍省都知張茂則踱步而出，手捧聖旨宣布。
“製曰： 朕之第四子，聰慧天成，乃上蒼賜福。今賜名趙暻，封秦國公，授檢校太尉、忠正軍節度使。布告中外，鹹使聞知！”
絲竹聲為之一頓，隨後是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
縱然有心理準備，可聽到秦國公三個字時，邕王還是難受。
秦國公！
這爵位封號，非同小可。
如今竟毫不吝嗇地賜給了一個百日嬰兒。
還有那檢校太尉、忠正軍節度使等等。
雖為榮譽虛銜，卻也是極高的榮典。
反觀兗王麵上一派恭謹，隨著眾人一同起身，遙向著皇帝趙禎的方向深深一揖，高呼：“臣等恭賀陛下！”
邕王立即醒悟，同樣重複賀喜之詞。
………
午後的陽光慵懶，透過繁茂的枝葉，灑下光影。
一個小男童，正行走於這光影之間。
他身後跟著一群宮娥內侍，亦步亦趨，其中還有兩人抬著一架步輦，隻待男童一累，便可立刻乘坐。
這男童生得粉雕玉琢，眉目如畫，身穿一件紅衣繡金線的錦袍，襯得人愈發玉雪可愛。
身形也比尋常孩童更為壯實高大。
他就是半個月前，剛從秦國公被晉封為淮南郡王的趙暻。
“四哥兒，慢些走。”
乳母李氏緊隨身側，手裡拿著一件薄披風，滿麵慈愛：“日頭雖好，到底有風，仔細吹著了。”
趙暻停下腳步，一雙大眼睛清澈見底。聲音帶著孩童特有的奶氣：“嬤嬤，我不冷。”
“四哥兒身子骨強實，嬤嬤知道。”
李氏連忙蹲下身，替他理了理衣領：“可咱們剛從資善堂聽課出來，該回宮歇歇了。”
“嬤嬤，我要去找爹爹。”
李氏本想說官家政務繁忙，不如改日再去。
可轉念一想，官家交代過，隻要趙暻想見他，除了他身體不適，都不得阻攔。
“那……咱們坐步輦去？還是要嬤嬤抱你去？”
“不要。”
趙暻搖了搖頭：“我不喜歡坐。”
倒不是他清高，享受不了統治階級的福。
主要是學習時間太久，需要活動身體，讓氣血流通順暢。
福寧殿內，檀香嫋嫋。
趙暻小小的身影剛一踏入殿中，原本在禦案前處理政務的趙禎，立刻像是換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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