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春闈開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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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闈在即。
盛家供桌前，香煙繚繞。
王若弗跪在蒲團上，對著案上的畫像雙手合十，嘴裡還念念有詞：“菩薩顯靈，神靈保佑，保佑長柏高中……”
那供桌上，從左到右，赫然供著三幅畫像。
左邊是梓潼神，也就是後來主管文運的文昌帝君。
右邊是文殊菩薩，智慧第一。
居中端坐的，正是至聖先師孔夫子。
站在一旁的盛紘忍不住開口：“孔聖曰：子不語怪力亂神。你這三家都拜，到底求的是哪家呀？”
他嘴上這麼說，可那雙不住往畫像上瞟的眼睛卻出賣了他。
王若弗聽得腳步聲煩亂，頭也不回，反嗆道：“油多不壞菜，禮多人不怪。別管是哪家神仙，我隻要多多供上香火，自然要保佑咱們長柏的。”
盛紘被說得一噎，他清了清嗓子，抬手道：“長柏若有真才實學，必定能中。他若隻是個不識字的白丁，你便是跑到天竺去，跪在西方佛祖腳下，那也是無用的！”
話雖如此，待王若弗起身去前頭張羅，盛紘在祠堂裡踱了兩步，終究沒忍住。
他迅速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確認無人，即刻下跪，對著三幅畫像合掌拜了兩拜。
“諸位神明聖師，保佑我兒長楓、長柏，讓他們二人一舉高中，讓我們盛家光宗耀祖！神靈保佑，神靈保佑……”
拜完，他連忙站直身子，拍了拍膝上的灰，恢複了那副清高矜持的模樣，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棲閣。
林噙霜身著一襲輕軟的絲絨褙子，手裡捏著一本《易經》，指尖輕輕劃過書頁上的卦象。
她對麵的盛長楓正歪在軟椅裡，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卷《花間詞》，眼神飄忽，顯然心思早已不在此處。
林噙霜瞥見兒子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不由得放下手中的書籍，伸出纖纖玉指，輕彈了一下他手中的書卷。
長楓回過神來，有些茫然地抬頭：“娘？”
林噙霜在他身邊坐下，目光緊緊盯著盛長楓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若是這次春闈中了，娘在盛家才算真正站穩了腳跟。到時候，看誰還敢在我麵前拿喬！”
盛長楓聽了，臉上卻沒什麼激動的神色，反而有些心不在焉地應著：“知道了，娘，您都說了八百遍了。”
林噙霜見他如此不上心，隻能把火氣硬生生壓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那本《易經》，翻到早已看好的一頁，遞到長楓麵前，柔聲勸道：“楓兒，娘知道你聰明，可這科場之事，光靠聰明是不夠的。你看看這《易經》，多少趨吉避凶的法門，懂嗎？”
盛長楓看著她遞來的《易經》，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花間詞》，無奈地歎了口氣，勉強接過《易經》，敷衍地點了點頭。
林噙霜見狀，這才稍稍滿意，又柔聲細語地叮囑了幾句，心裡卻在盤算著，若是這次長楓能高中，墨蘭的婚事是不是也能更上一層樓？
自己在這盛府後宅，便能真正與王若弗分庭抗禮，甚至……取而代之。
她嘴角頓時浮起濃烈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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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考這日，天光微亮，貢院外早已是人山人海，車馬喧闐。
貢院街上，達官顯貴的華蓋香車擠得水泄不通。
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官轎此刻也如流水般穿梭不息，隻為送家中子弟入這龍門一搏。
盛家此番也是傾巢而出。
王若弗攥著盛長柏的袖口，絮絮叨叨地叮囑著場內的規矩，生怕兒子餓著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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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噙霜則拉著盛長楓，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言語間滿是“務必高中”的期許。
墨蘭在一旁端著世家女的矜持，如蘭則毫不掩飾地張揚著性子，唯有明蘭安靜地立在人群後頭，默默注視著這場熱鬨。
人群中，齊家的排場最為顯赫。
齊國公府包下貢院街最大的客棧，平寧郡主親自坐鎮，華蓋之下，家仆丫鬟站成兩列，如儀仗般森嚴。
齊衡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襲白衣勝雪，眉目清俊得仿佛畫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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