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中秋家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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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在庚子，中秋將至。
趙暻將案頭積壓的公文儘數批閱完畢，隻待盛維抵達，三人便可當麵考校。
葛閎那頭，王陶亦遞來名帖，約在節後相見。
海昇已將一應文書謄錄歸檔，趙暻細細過目，並無疏漏，便讓眾人回去過中秋。
內殿幽靜，他褪去朝服，換上家常袍子，緩步往小廚房走去。
灶上溫著一鍋湯，是李洪依言備下的。
趙暻挽起衣袖，親自下廚。
羊頭簽入油鍋，炸至金黃酥脆。
醋溜魚起鍋時，酸香撲鼻。
筍乾以素油煸透，再焯一碟菘菜，青翠欲滴。
最後煮了一碗金玉羹，山藥與栗子同熬，湯色如乳，溫潤清甜。
最重要的，仍是那一道東坡肉。
與前幾日款待蘇軾等人的菜肴一般無二，肥而不膩，色澤如琥珀。
他將菜肴一一擺進食盒，抬眸看向一旁候著的李洪：“去外頭喚個小黃門進來，將這食盒提上，隨芬兒一同送往英國公府。”
李洪立刻應聲，轉身出殿，不多時便領了一個提著食盒的小黃門進來。
趙暻的目光又落在灶後那隻陶壇上，壇口以黃泥封緘，泥上刻著一道細痕，是開壇之日所記。
他親自將酒壇搬出，遞給那小黃門：“這壇新法釀的黃酒，也一並送去。”
頓了頓，他又囑咐道：“李洪，記得讓他提醒芬兒，今夜宮中有家宴，莫要誤了時辰，早些回來。”
“小人明白。”
李洪雙手捧著酒壇，與提著食盒的小黃門一前一後，沒入廊下漸濃的暮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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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桂芬今日回娘家，禮數是不能少的。
她端坐在紫檀嵌螺鈿的妝台前，看著侍女將備好的節禮一一歸置。
昨夜特意吩咐內膳房備下的大閘蟹，四公四母，皆是個頂個的肥美。
李洪剛才送來，用錦布裹著那壇新法釀的黃酒。
她親手接過，連同那幾色時令鮮果、宮製月餅，齊齊整整碼在朱漆食盒裡。
蟹與酒，正是中秋佳節最應景的風物，父親素來好這一口，隻是往年總舍不得吃，今日正好讓他配著這壇酒，好好過過酒癮。
張桂芬自己備的禮，遠不止這些。
她命侍女打開妝奩，取出一對赤金鑲寶的累絲簪。簪頭是匠人照著張夫人素日最愛的牡丹樣式打的，花瓣層疊，金絲纏枝，花蕊處嵌著米粒大的紅寶石，在晨光下流轉出溫潤的光。
她又取出一串南海珍珠念珠，珠圓玉潤，顆顆勻淨，是東宮庫裡存的上等貨色。
“簪子和念珠，給母親。”
石竹應聲，用軟帕包好，放入一隻錦盒。
“蜀錦、越羅，也給母親。”
那是今年新貢的料子，十匹織金牡丹紋，十匹暗花雲紋，都是宮中貴人才用得上的。
她伸手撫過錦麵，想起母親從前總說蜀錦太豔，越羅太薄，可女兒送來的，再豔再薄，也是心頭好。
“龍團茶、白乳茶，給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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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匣茶葉，一匣北苑貢的龍團鳳餅，一匣建州白乳，都是父親素日品茗時最愛。
她記得父親說過，龍團太貴，舍不得多喝，白乳清雅，倒更適合秋日午後。
“點心給母親和父親各一份。”
禦用的桂花糕、蜜餞金橘、雕花梅球兒，分裝兩隻漆盒，甜香隱隱。
張桂芬望著滿滿當當的節禮，心中方才踏實。
出門時，隨行的除了石竹和小黃門，加上四個東宮侍衛，三輛馬車。
到了英國公府，張永泉和夫人早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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