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上元佳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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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盛家大房的淑蘭和品蘭，今兒也一道來的。”
淑蘭和品蘭分別福了一禮，吳大娘子笑朝著他們點了點頭，接著又落回盛老太太身邊安安靜靜、不聲不響的明蘭身上。
“這麼大冷的天，你還跑到城外來，便是真人也要被你的誠心打動了。”
吳大娘子笑著對王若弗擺擺手，攏了攏鬥篷：“哎呀，還不是為了我們家小六的婚事。他前麵幾個哥哥姐姐都有了著落，就他高不成低不就的。我呀，得在真人麵前多祝禱幾回，保佑得一個稱心如意的兒媳婦才好。”
王若弗笑道：“隻怕你是挑花了眼才是。”
吳大娘子自嘲地搖頭：“婚姻之事，都是上天注定的，這兒女都是債。”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壓低了幾分聲音："大娘子，老太太，你們聽說了不曾，前些日子的中秋，大家都盛傳太子殿下作出一首中秋佳詞，不過在宮廷家宴上還發生了一件醜事，氣得官家差點殺人。"
“我的三清真人呦……”
王若弗覺著失態，忙用帕子掩了掩嘴，可心裡的求知欲卻壓不下去，身子不自覺地往吳大娘子那邊傾了傾：“吳娘子莫要誆我，官家那般寬仁的性子，怎麼會呢？”
吳大娘子左右看了看。
“說是中秋那夜，太子殿下作了那首水調歌頭的詞，官家還感慨萬千，偏有個不長眼的，是那邕王的長子趙仲元醉酒闖宮，把官家的陰私公之於眾，現在還被拘管在大宗正寺，等候發落。”
王若弗倒吸一口涼氣：“我的天爺，這豈不不是塌天大禍？聽著都嚇死人！”
吳大娘子歎了口氣，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所以說，皇親國戚看著風光，裡頭的彎彎繞繞，外人哪裡看得清。最後落得個什麼下場，隻有天爺知曉。”
這話意有所指，可在場的人也隻有明蘭和她祖母明白。
盛老太太微微欠身，扶著身邊明蘭的手，緩緩說道：“大娘子，你陪著伯爵娘子說說話，我骨頭老了，受不得累，先告辭了。”
吳大娘子這才像是回過神來，一拍額頭，連聲道：“你看看我真是的，一看見老太太和六丫頭， 高興得什麼都忘了，拉著你們在這兒說了半天。老太太您慢走，過幾日我再到府上去拜訪。”
唯有王若弗聽不明白，傻嗬嗬笑道：“好，那我就在家掃除以待貴客了。”
待所有人走後，吳大娘子一副誌在必得的模樣：“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若是個聰明人，也該知道自己的斤兩，想嫁給太子的女人，恐怕要從東京排到西京去。還是我永昌伯爵府的門，更好進一點吧。”
……
剛回到盛府，盛老太太便扶著明蘭的手，慢慢往壽安堂走。一路上誰也沒說話。
到了裡間，房媽媽把門帶上，退了出去。
老太太在榻上坐下，把鬥篷遞給小桃，才抬眼看明蘭。
“伯爵娘子今日那番話，你聽見了嗎？”
明蘭垂著眼，輕聲應道：“聽見了。”
“一來是看上你，伯爵最受寵的六子，也很高攀了，比你華蘭姐姐還高出不少。這二來，除了你那個糊塗的嫡母聽不出來。你我二人心思跟明鏡似的。是說給誰聽的？”
明蘭沉默了一瞬，聲音放得更輕了些：“自然是說給我聽的。”
老太太點了點頭，隻把佛珠擱在蒲團上，發出一聲輕響：“那你怎麼想的呢？”
屋子裡安安靜靜的，隻有外頭風拂過窗欞的聲響。
“孫女本就不敢妄想，未來的官人能對我有多好。隻求相敬如賓，守拙自保，這輩子安安穩穩的，足矣。”
明蘭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的繡花邊。
“可這畢竟是孫女頭一回……”她頓了頓，聲音忽然啞了幾分：“頭一回動了心。”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抬起頭直視老太太的眼睛。
“孫女想求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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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無比堅定的決心：“倘若不是他……”
她頓了頓，垂下眼簾。
"孫女從此便死了這條心，聽祖母的話，嫁與那賀家哥哥。"
“可如果真是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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