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夢回雲樓寄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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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蚌精本就在凡間熬壞了身子，哪裡經得起這般折騰。
哪吒沉默著，沒有出聲。
片刻後，他解開外衣，伸手將弄玉攬進了懷裡。
弄玉在睡夢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蓮花香氣。
她本就燒得渾身酸痛，本能地貪戀這股味道，竟然極其乖順湊了過去，臉頰緊緊貼在少年神明微涼的頸窩裡。
哪吒整個人微微一僵，隨即又放鬆下來。
他收攏了手臂，將懷裡的人嚴嚴實實地裹在自己的胸膛與臂彎之間。
隔間傳來趙嬸翻身的輕響，伴隨著輕微的鼾聲。
哪吒置若罔聞，他低頭看著懷裡麵色蒼白的小蚌精，掌心輕輕覆上她的後背。
下一瞬，仙力順著他的掌心，一點一點地渡了過去。
它驅散著凡間猛藥帶來的燥氣，將那難捱的高熱一點點撫平。
弄玉的眉頭在仙力的撫慰下漸漸鬆開了。
她不再發抖，整個人像是終於找到了避風港的幼獸，緊緊攥著哪吒的衣襟。
“沒事了……”哪吒低聲道。
弄玉在他懷裡動了動，腦袋拱了拱他的胸口，“難受……”
哪吒垂眸看著她。
燒都退了，哪裡還難受。
他心知肚明，這小蚌精是在雲樓宮養出來的毛病。
從前在那邊，她但凡有一點不舒服，便會縮在他懷裡哼哼唧唧地討哄。
後來下了凡，她倒是把這毛病忘了大半，在旁人麵前咬著牙不肯吭一聲。
如今大約是睡迷糊了，夢回雲樓宮，那點毛病便又鑽了出來。
哪吒沒說話。
按理說燒退了便該走了。
再耽擱下去，若是有人撞見他，少不得又是一通麻煩。
可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張皺巴巴的小臉，到底沒舍得走。
“哪裡難受？”他開口問。
弄玉聽見他的聲音，鼻尖蹭著他的頸窩，含糊道：“頭疼……”
哪吒抬起手，掌心覆上她的額角，指腹一點一點地按揉著。
弄玉的嗚咽聲漸漸弱了下去，眉心卻還是蹙著。
“三太子……”她又喚了一聲，“你能不能……別喜歡別人……”
哪吒的動作頓在原地。
他垂著眼，喉結微微滾動。
“我就喜歡你一個。”他啞聲說。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哪吒自己都感到些許意外。
弄玉卻沒有聽見。
她嘴裡翻來覆去地念著幾句含糊不清的話，一會兒喊三太子，一會兒喊疼，一會兒又嘟囔著“雲樓宮”“混天綾”之類的字眼。
哪吒耐著性子，一句一句地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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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應一句，弄玉眉心的褶皺便鬆開一分。
到最後她終於安靜下來，整個人乖乖窩在他懷裡，呼吸綿長而均勻，總算睡沉了。
哪吒看著懷中熟睡的人許久，驀然開口道：“你那個沈家哥哥也這麼照顧你嗎？”
話音落下，屋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弄玉早已進入夢鄉，自是不可能應答。
哪吒就維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地靠在炕頭。
夜風從窗紙縫隙裡鑽進來，吹得油燈的火苗晃了晃。
直到窗外天色隱隱泛白，他才將弄玉放在炕上，又扯過被角替她掖好。
弄玉一離開他的懷抱，睡夢裡便皺起了眉頭，手指在炕上摸索了兩下，抓了個空。
哪吒站在炕邊看著她的手在空中亂抓，最後隻抓住了他臨走前搭在炕沿上的那截混天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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