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水鏡觀妻氣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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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籬笆院的土炕上，除了趙嬸夜裡用灶灰溫過的乾草氣，哪裡還有什麼蓮花香呢？
那不過是她心底生出的貪戀罷了。
弄玉眨了眨眼，淚珠順著眼角滑落，沒入鬢發裡。
她和三太子，到底算什麼呢？
她突然好想回雲樓宮，好想讓三太子就這麼靜靜地抱著她。
可是……回不去了。
是她自己提的和離。
夜深人靜，弄玉就這麼睜著眼睛熬到了天光微明，直到實在撐不住了，才迷迷糊糊地合上眼，卻又夢魘連連。
……
翌日一早，趙嬸做好了疙瘩湯端進屋，就看見弄玉像個被霜打過的茄子似的，蔫頭耷腦地坐在院裡的石墩上。
她手裡攥著個掃帚，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村口老槐樹的方向，半天都沒動一下，活脫脫一尊望夫石。
“咳！”趙嬸重重地咳了一聲，把粗瓷碗往桌上一擱，“我說玉兒啊，你這地都要被你掃出個窟窿眼了，魂兒飛哪去了？”
弄玉猛地回過神來，結結巴巴道：“沒、沒看什麼……大娘，我這就掃。”
趙嬸走過來，一把奪過她手裡的掃帚，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她的額頭。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裝勤快了。你這眼巴巴瞅了一早上的，大娘還能不知道你在等誰？你那個昨天摟摟抱抱的‘夫君’呢？怎麼，昨兒個夜裡撩撥完，今天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
弄玉聽到“夫君”兩個字，心口猛地一抽，眼淚瞬間就在眼眶裡打轉了。
她絞著衣角，低著頭小聲囁嚅道：“大娘……您別亂叫……我跟他……已經和離了。”
“和離了？”趙嬸一聽這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神色竟是恍然大悟。
“哎喲！我就說嘛！”趙嬸高聲道：“難怪前陣子你突然就不見了幾天，回來的時候還一副丟了魂的苦相，連以前的事都記起來了！敢情你上次突然消失，就是去和離了？！”
弄玉被她這大嗓門嚇了一跳，低著頭沒吭聲，隻當是默認了。
趙嬸見她不說話，越發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頓時眉開眼笑，喜滋滋地拉過弄玉的手。
“離得好！離得太好了！謝天謝地，總算是離了！”
趙嬸長舒了一口氣，滿臉慶幸，“大娘之前就一直琢磨，那紅衣後生雖然長得好，但一看就是個脾氣硬、不知疼人的主兒，大半夜的還敢對你動手動腳。如今這婚書一作廢，咱們就算是徹底擺脫那個兵痞子了！”
弄玉聽著趙嬸把三太子貶得一文不值，心裡酸澀得要命。
她想反駁說三太子其實對她很好，可張了張嘴，卻不知從何說起。
“行了行了，別難過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趙嬸拍了拍她的後背，話鋒一轉，“你既是個清清白白的自由身了，那大娘可得替你做主了！”
她眉眼間全是笑意：“你看人家小沈多好啊！你若是跟了他，哪怕往後日子清貧些，他也絕不會像那莽夫一樣折騰你！”
弄玉聽著趙嬸一口一個“沈家哥哥”，心底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那抹在夜色中離去的身影，哪裡還聽得進旁人的名字。
“大娘，我、我不嫁給沈家哥哥！”弄玉慌忙站了起來，“我、我昨天換下來的衣裳還沒洗呢！我這就去洗衣服！”
“哎——你這閨女，天都沒大亮，洗什麼衣裳？”趙嬸在身後喊。
可弄玉已經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端起木盆就往外跑，一直衝到院外的水井旁，才捂著胸口直喘氣。
井水冰涼，晨風一吹，弄玉發熱的腦子總算冷靜了些。
她將雙手泡在木盆裡，無意識地揉搓著衣裙，心思卻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三太子昨夜說，不會不管她的。
可三太子每日都那麼忙，要怎麼管她呢？
弄玉越想越委屈，鼻尖忍不住又開始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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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揉衣服的手停住了。
弄玉腦海裡靈光一閃，想起了在花朝節那夜，她差點被砸中時，三太子如神兵天降般出現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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