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冷眼怒瞪凡俗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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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嬸這一嗓子中氣十足，震得籬笆院外樹上的麻雀都撲棱棱飛走一片。
哪吒坐在石墩上，連眼皮都沒掀一下，隻似笑非笑地瞥了弄玉一眼，仿佛在說：“你找的好大娘。”
弄玉急得直冒冷汗，雙手死死拽著趙嬸的袖子，幾乎要哭出來了：“大娘！您別去！真的是誤會，我們沒有……”
“什麼誤會也不能翻牆！”趙嬸一把將弄玉護在身後，瞪向哪吒的眼神活像是在防賊。
哪吒終於慢悠悠地站起了身，居高臨下地瞥了趙嬸一眼。
他身上的殺伐氣太重，哪怕是那張仙姿玉貌的臉都不能將那股駭人的氣勢壓下去。
趙嬸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卻還是梗著脖子道：“怎麼，你還想打人不成？”
“敲吧。”哪吒的語氣毫無波瀾。
趙嬸一愣，下意識“啊”了一聲。
“方才不是說要去敲鑼？”哪吒麵無表情道。
趙嬸：“……”
弄玉：“……三……”
她差點喊漏了嘴，慌忙捂住嘴巴。
過了好半晌，趙嬸才反應過來，罵罵咧咧道：“你以為我不敢？！還有沒有王法了！”
“王法？”哪吒慢條斯理道：“這凡間……這鎮子上的王法，大約是管不著我。”
他這話說的是實話。
可落在趙嬸耳朵裡，這簡直就是狂徒的厥詞。
“好哇，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登徒子！”
趙嬸氣得不行，轉頭就要拉著弄玉往後退。
“玉兒你瞧見沒？這就是個地痞無賴！長得再好看也是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走走走，咱們躲進屋裡去，看他敢不敢砸門！”
弄玉被趙嬸拉著，腳下卻像是生了根似的，怎麼也不肯挪動。
她死死咬著下唇，一雙水光瀲灩的杏眼就這麼定定地望著哪吒，滿是依戀與驚惶。
她此刻像極了一隻被淋濕了又舍不得離巢的幼鳥。
哪吒瞥見小蚌精這副模樣，原本想再刺兩句的心思忽然就淡了。
他歎了口氣，緩步走到弄玉麵前。
趙嬸嚇了一跳，連忙張開雙臂試圖阻止，“你、你想乾什麼？我可喊人了啊！”
哪吒沒理她，隻對著眼前的小蚌精低聲道：“抬頭。”
弄玉聞言，怯生生地抬起了小臉。
哪吒抬起手，一枚金燦燦的長命鎖就懸在他手心。
弄玉愣住了，怔怔地望著那枚被她擲到井中的金鎖。
她明明一直在一旁看著，根本沒見三太子碰過那口井。
“拿著。”哪吒道。
弄玉伸出雙手，指尖顫抖著將長命鎖接了過來。
“你若再敢拿它去投井，或是隨便丟在什麼地方……”哪吒壓低聲音道：“天涯海角，本帥也把你抓回來。”
弄玉渾身一顫，眼淚“啪嗒”一聲砸在長命鎖上。
哪吒卻已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深深地看了弄玉一眼，轉瞬便沒入了清晨薄薄的霧氣裡，再也尋不見半點蹤影。
院子裡安靜得可怕。
隻有風吹過老槐樹的沙沙聲。
趙嬸好半晌才從“這人居然會飛簷走壁”的震驚中緩過神來，再看自家玉兒，已經蹲在地上，雙手死死攥著那枚長命鎖，一動也不動。
“哎喲我的老天爺……”趙嬸拍著胸脯，大口大口地喘氣，“這、這到底是什麼來頭啊？這要是去考武舉，怕不是能拿個狀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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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驚呼聲在院落裡回蕩，弄玉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而此時此刻，九重天外，南天門。
哪吒剛踏出凡間的雲霧，尚未觸及那白玉雕砌的漢白玉階，原本晴空萬裡的九重天穹，忽然毫無預兆地暗了下來。
紫黑色的劫雲以極快的速度在他頭頂彙聚，雲層間隱約有銀白色的電光遊走。
天道反噬，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他曾在乾元山立誓，絕不再下凡打擾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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