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奸商抬米價？抄你黑倉砸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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騾馬市大街擠滿了人。
五大糧行的鋪麵全關著厚門板，隻在腰部開了個兩尺見方的發糧洞。
一塊水牌從洞口探出來，墨跡未乾：
“糙米，每鬥四百文。”
排在前頭的乾瘦老漢抓著空布袋，手背青筋暴起，嗓子都喊劈了：
“昨天才一百二十文！一夜過去漲三倍多，你們這是喝人血啊！”
裡頭的夥計敲了敲木框，斜眼哼了聲：
“四百文嫌貴？再過半個時辰漲到五百！愛買不買，後頭多的是人搶！”
人群炸了鍋，哭喊聲亂成一片。
幾個混在隊伍裡的青壯漢子忽然跳上石階，扯著嗓子大喊：
“大夥兒聽著！不是糧行不賣，是皇後娘娘在通州扣了漕幫的運糧船！”
“尚功局那幫女人霸著河道造怪船，糧船進不了京，咱們全得餓死！”
“走！去砸了她們的醫館布莊，搶糧食去！”
三言兩語挑撥起來，幾十個地痞立刻跟著起哄，裹挾著後頭不知情的饑民，調轉方向直奔尚功局的鋪子。
街角停著輛不起眼的烏木馬車。
顧明棠掀開側簾，看著洶湧的人流，麵無表情。
她放下車簾，轉頭看著車廂裡的兩個人。
“不用派兵驅散。百姓肚子餓了，講大道理沒用。”
她把前天從兵部秘檔房搶出來的半本殘卷扔在矮桌上。
“周衡，陳廷舟，算出結果沒有？”
周衡手指在鐵算盤上翻飛，算珠碰撞出密集的脆響。
陳廷舟手裡抓著戶部清吏司的底冊，額頭全是細汗：
“算出來了！兵部這本名冊後半截被火燒了，但前頭記著崇明沙洲轉運的十二艘‘大鳥船’。大鳥船吃水深，出海走遠洋必須用重物壓艙，不然風浪一掀就翻。”
周衡停下算盤，指甲點在輿圖的一個圈記上：
“出海私販鐵器、火藥，空船返航或者偽裝出港時，壓艙物最便宜也最不容易引起懷疑的，就是糧食。這十二艘船的空載噸位總共八萬料。按兵部的轉運周期算，京郊必定有個專門對衝賬目的屯糧點，至少存了三十萬石白梗米，準備分批運去外海換南洋銀！”
陳廷舟跟著補充：
“戶部賬上，京畿附近報了廢棄的官倉隻有三處。但兵部自己在豐台大營後頭圈了六座老磚窯，掛著‘燒製城磚’的牌子，守衛全是李嵩的親兵！”
顧明棠拿起桌上的司業金印，扣在霍征的掌心裡。
“帶玄甲衛去。誰攔，就以勾結外寇、私囤軍資的罪名，當場拿下。把米全給我拉出來。”
霍征抱拳應聲，轉身跳下馬車，策馬狂奔而去。
此時，騾馬市最大的酒樓雅間裡，酒香四溢。
五大糧行的東家圍坐一桌，桌上擺滿了炙羊肉和陳年雕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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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肥頭大耳的糧商舉著酒杯，笑得滿臉肥肉亂顫：
“沈老板，這回多虧了通海號牽線，讓咱們把京城的現糧全吃下來了。咱們從各大錢莊拆借了十萬兩現銀，把周邊的糧棧掃得乾乾淨淨。通州河道被漕幫堵了，崇明外海又有前朝鐵甲船遊弋，皇帝內庫空得能跑老鼠。這糧價隻要咬死在四百文以上，不出三天，尚功局就得跪下來求咱們平抑市價。”
沈萬金的副手冷笑一聲，把玩著手裡的銀質酒盅：
“跪下來求也沒用。崔爺放了話，不交出通州船廠，一粒米都別想進九門。等城裡餓死幾百號人，禦史的唾沫星子就能把那個女人淹死在乾清宮。”
話音未落，樓下突然傳來一陣砸門的悶響。
幾十個潑皮衝到了百工坊旗下的“懸壺女醫館”門前。
帶頭的漢子舉著哨棒，狠狠砸在醫館的榆木門板上：
“開門！把你們私藏的白麵和草藥交出來！”
門板劇烈震動。
門內，秦蘅帶著八名女醫工，雙手握著沉重的石藥杵，死死頂在門栓後頭。
幾個順天府的差役站在斜對麵的茶攤下，捧著熱茶看熱鬨，半點上前的意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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