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咱們真是有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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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娘扶著林噙霜半靠在床榻上，替她攏了攏滑落的薄被。
“主君，小娘這病不是風寒，是憂思成疾，悶在心裡好一陣子了。”
盛紘坐在床邊，眉頭擰成一團。
他先看了周雪娘一眼，又轉回來問林噙霜：“霜兒憂什麼？”
林噙霜今日沒有施粉，麵色蒼白，倒真添了幾分楚楚可憐：“楓哥兒的事。”
盛紘一聽是二子盛長楓，臉色便沉了沉。
長楓科舉落榜的事，他至今還窩著火。
但盛紘到底沒發作，隻道：“楓哥兒科舉沒中，就是因為他粗心大意，沒把書讀透。我已經把他按在案牘上大半年，不許他出門結交那群狐朋狗友。往後繼續下苦功，未必沒有出路。”
林噙霜點了點頭，眼淚卻掉了下來：“我知道紘郎是為了他好，我也盼著他爭氣，可墨兒呢？”
盛紘一愣：“墨兒怎麼了？”
林噙霜抬起頭，目光急切，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墨蘭今年多大了？紘郎心裡難道沒有數？”
盛紘皺了皺眉，沒有接話。
林噙霜接著道：“墨兒自幼養在我身邊，琴棋書畫，詩詞文章樣樣精通。論模樣、論才情，她可一點都不差。可眼下汴京城裡說親的人家，誰來看過我家墨兒一眼？”
她說到這裡，聲音止不住發顫，手指攥緊了被角：“紘郎，我不是說墨兒非要多高嫁，可總不能叫她委屈了。她可是紘郎你的親生女兒，怎能眼睜睜看著她被人挑剩？”
盛紘放下茶盞，歎了口氣。
他並非不關心墨蘭的婚事，隻是近來家中事務千頭萬緒，沒來得及細想。
林噙霜又添了一句：“墨兒的婚事，我日日想，夜夜想，想得睡不著，才悶出這病來。紘郎若還心疼我們娘倆，就替墨兒上上心吧。”
盛紘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語氣緩和了些：“霜兒放心，我定為咱們女兒找個如意郎君。”
林噙霜抓住盛紘的手，聲音哽咽：“我知道您為了我們母女也受了多少委屈。霜兒心裡都記著呢。若是大娘子有什麼不滿，霜兒去給她磕頭，磕到她滿意為止。”
盛紘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下了什麼決心，才道："原本是等到那後生來了，我再跟你說。豈料你如此著急，那好，我跟你說一件事，今年進京待考的舉子裡，有一個姓文的書生，叫文炎敬。品貌可堪，文章寫得也好。你不是惦記著墨兒的婚事嗎？我看匹配此人最佳。"
林噙霜頓時眼睛一亮：“紘郎看上的學生，自然是才貌雙全。就是不知道是哪家官人的孩子？”
卻見盛紘搖了搖頭：“並不是什麼官人，但也是清白門第。雖然世代務農，但祖輩一直在讀書。到了他這兒，年紀輕輕便是舉人了。"
“務農？務農啊……”
林噙霜重複了一遍，眉頭漸漸蹙起，語氣轉而變成質問：“那他家有多少田地，多少房產，有無買賣商鋪？”
盛紘拿起茶盞喝了兩口，據實回答：“隻有薄田幾畝，由家中老母兄弟打理。雖說不是富貴，但也不愁吃穿。”
“這怎麼成呢！”
林噙霜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聲音陡然拔高：“墨兒……墨兒她金尊玉貴，怎麼能嫁給那樣的貧寒之家？"
盛紘臉色一沉，心中不悅：“難道隻有嫁入高門才算是嫁嗎？那如蘭還是嫡女呢，大娘子也不曾想讓她攀高枝。明蘭在老太太跟前養著，族譜記在大娘子名下，那老太太論起婚事，也是隻看人品，不看門第的。”
林噙霜心中冷笑，她知道盛紘會這樣回答。
“這些話都是他們說來哄你的。誰家嫁女兒不想嫁入高門大戶？嘴上怎麼撇清都不管用。那老太太跟大娘子定是私下尋摸著好的。"
盛紘盯著她，目光沉了幾分：“你若不是隻看人品才乾，那你當初為何撇了外頭的正頭娘子不做，來做我的小妾？"
林噙霜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但還是昧著良心道：“紘郎的才貌，怎是那小子比得了的。隻是我有紘郎這樣的才俊為夫，怎麼心甘讓咱們的女兒嫁給那樣的人？”
盛紘似乎鐵了心：“女婿上進才是正道。登高必跌重，遲早是要吃虧的。”
“紘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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