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雨夜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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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秋雨不見停，一連下了好幾天。
隱約聽說外頭正因趙明旺已被抓獲一事鬨得沸沸揚揚，六扇門總衙這些天也是日夜燈火通明。
然而，醫館內卻仿佛與世隔絕。
院子裡安靜得隻聽得見風聲，以及藥爐咕嚕嚕的煎藥聲。
此刻，裴淺正坐在床沿上，微微低著頭，目光落在那隻纏滿厚厚白布的右腳踝上，神色有些發怔。
她就這麼安靜地坐著，雙手搭在膝蓋上，也不知看了多久，直到外頭的回廊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裴淺耳朵動了動，人也清醒了幾分，她抓起靠在床頭的竹拐，單憑左腳撐地，一跳一頓地迎了出去。
拉開門，十二三歲的小藥童正端著一個托盤走來，托盤上放著一碗剛煎好的湯藥。
“小師父，曲捕頭的藥煎好啦？”裴淺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伸手就想要去接那隻藥碗，“來，給我吧，我正好要去她房裡看看。”
小藥童聞言連忙後退兩步，皺著小眉頭訓斥道：“裴姐姐，你這是乾什麼呀！師父前兩日才叫你待在房裡好生休養，你怎麼老跑出來？”
麵對小藥童的數落，裴淺也不惱，隻是彎了彎眉眼打著哈哈：“哪有那麼嬌氣，我這不是拄著拐嘛，右腳半點力都沒使。”
她一邊說著，一邊往前挪了一步，笑眯眯地順口誇道：“再說了，咱們醫館就數小師父你最勤快，煎藥劈柴兩不誤，我看你一早跑進跑出好幾趟了，端碗藥的小事交給我，你正好去廊下歇口氣。”
小藥童小臉微紅，但還是有些猶豫：“可是師父說了...”
“大夫去前院給受傷的捕快換藥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裴淺看準時機，從托盤裡端起了那碗藥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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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小藥童再反駁，她已經夾著竹拐，端著藥碗，往東側的廂房慢慢挪去。
不久後，裴淺用肩膀頂開房門，她繞過屏風走到床邊。
床榻上的曲靈樞依舊雙目緊閉地躺著，這兩日起了體熱，臉頰上帶著點不自然的紅，連呼吸都有些粗重發燙。
裴淺將藥碗輕輕放在床頭的櫃子上，又把竹拐放在一旁。
她左腿微屈，單膝抵在床前的腳踏上，探出身子，動作輕柔地將曲靈樞扶了起來，小心翼翼地避開傷處，讓曲靈樞半靠在自己懷裡。
裴淺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人，伸手拿過藥碗，舀起一勺湯藥，湊到嘴邊輕輕吹涼了，這才送到曲靈樞的唇邊。
“曲靈樞，喝藥了。”她放軟聲音，在對方耳邊喚道。
昏睡中的人似乎本能地抗拒這股苦澀的氣味，眉頭微微蹙起。
裴淺耐著性子，調整了一下姿勢，將勺子抵在她的唇上，一點點將藥汁渡進去。
喂上一勺，便要停下來等她喉嚨滾動咽下去，再去舀下一勺。
喂完湯藥，裴淺才慢慢將人放平回枕頭上，替她掖好了被角。
就在她端起空碗，撐著床沿準備起身時，房門被推開。
那位女醫繞過了屏風，一抬眼瞧見床邊的裴淺，頓時黑了臉：“你怎麼又跑過來了！”
裴淺摸了摸後腦勺，有些無從辯解。
見她這般，女醫歎了口氣，無奈訓斥：“你把醫囑當耳旁風是不是？這屋哪裡缺你一個瘸著腿的病人來送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裴淺乾笑兩聲，抓起旁邊的竹拐架在腋下，嘴裡連聲應著，“大夫教訓得是，我這就回房，絕不亂跑了。”
她一邊賠著笑臉，一邊在女醫的注視下拄著竹拐出了廂房。
隻是回到自己那間冷清的屋子後，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她坐在床邊，心裡卻怎麼也踏實不下來。
隻要一閉上眼，腦子裡全是那把刀紮進曲靈樞胸膛的畫麵。
她無論如何都想做些什麼，否則心中難安。
入夜，雨聲漸歇，醫館裡各房的燈火陸續熄滅。
裴淺躺著躺著，又緩緩坐起身掀開被子，她拄著竹拐溜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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