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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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日。
裴淺坐在床沿，看了看放在一旁的包袱。
昨天夜裡她便已經將行囊收拾妥當，打算明天離開京城。
裴淺站起身，稍微活動了一下右腳，然後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剛出長廊，迎麵便碰見了端著藥盤路過的女醫。
“大夫早啊。”裴淺主動抬手打了個招呼，笑吟吟地說道，“我腳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估摸著明天就要離開京城了，這段日子多謝您的照拂。”
女醫聞言停下腳步，目光往她腳上掃了一圈，隨即板起臉叮囑道：“那你路上切記多加休養，萬不可奔跑跳躍，莫要落了病根。”
“是是是，您老放心，我一定老老實實，絕不蹦躂。”裴淺笑著應下，隨後往院子外頭看了一眼，“可有見著曲捕頭？”
“我之前瞧見曲捕頭與楊捕頭一塊兒出去了，八成是有些公務。”女醫回答後又歎了口氣，“你倆真是一個比一個不讓人省心。”
一個傷沒好就亂來，一個傷剛好就忙於公務。
真令大夫頭疼。
裴淺彎起眉眼打了個哈哈：“原來如此，那我去別處轉轉，就不耽誤您忙了。”
告別女醫後，裴淺慢吞吞地走出醫館後院，順著六扇門總衙的外圍轉悠了一圈。
往來的捕快皆是步履匆匆，裡外都沒見著曲靈樞的身影。
裴淺繞了一圈，最後還是回到了後院的涼亭裡。
她托著腮幫子坐在石凳上，目光盯著院門口的方向。
從辰時坐到午時，日頭一點點升高，又漸漸往西偏移，院子裡除了偶爾經過端藥的小藥童，始終靜悄悄的。
曲靈樞若是回自己的房間，必定會經過這處院子。
可如今一直到午後都沒見人影。
如此繁忙。
裴淺抬起頭看了眼天空中有些刺眼的太陽，靜默了半晌，忽然低聲喃喃道：“不如…現在走吧。”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再也壓不下去。
她昨夜收拾包袱時與曲靈樞說過明天才走。
可真到了臨頭，她又覺得若是明早當麵道別，看著那人微蹙的眉頭，這步子怕是就有些邁不動了。
倒不如趁著現在沒人，自己偷偷一個人走掉，反而會輕鬆些，她實在不願讓曲靈樞來送自己。
裴淺心中一定，抬手拍了一下大腿站起身來。
她沒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間拿包袱，而是先來到了曲靈樞的房裡。
裴淺走到桌案前，找來紙筆，又往硯台裡添了點水，慢條斯理地研開墨汁。
原本想寫一封像模像樣的告別信，可當她提起毛筆，腦子裡卻空蕩蕩的，不知該寫些什麼。
寫感謝的話太生分，寫道歉的話又徒增煩惱。
最終，裴淺歎了口氣，手腕落下，隻在紙上簡短地寫下了一行字。
【今日天色正好，我便先回江南啦，你在京城多加小心】
吹乾墨跡後，裴淺將信紙平整地擺在桌案上，又拿東西壓住一角。
做完這一切，她轉身回房背起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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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便沒有回頭路了，若是被曲靈樞提前發現，不僅尷尬，肯定還會被說一頓。
快些走吧。
前兩日她便打聽過了，京城碼頭每天隻有三班南下的客船，分別在辰時、午時與申時開船。
裴淺在心中盤算了一下時間，現在動身趕到碼頭，稍等一會兒，便能登上最後一班客船。
於是，她離開了六扇門。
外頭長街上人來人往，車馬喧囂。
裴淺走下石階，腳步微頓，還是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片刻後，她收回視線，抬手扯了扯包袱帶子，轉過身走入人群中，一路朝著京城碼頭的方向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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