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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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
深夜的QQ酒店浴室，排氣扇嗡嗡轉著，也攪不散這一屋子的潮氣。
鏡子早蒙上一層白霧，什麼都照不清。
水龍頭開到最大，冷水砸在池底濺出來，台麵上濕了一大片，地上也是。
陸淺淺上半身傾在台邊，兩手撐住台麵，膝蓋軟得晃了一下。
她差點就跪下去了。
陸淺淺彎著腰咳得停不下來，可能是因為‘上火’，喉嚨裡像被粗砂紙碾過，火辣辣地疼。
咽一口口水都澀。
額前的碎發垂下來，沾了冷汗糊在臉上。
臉上還是粘的，溫的。
剛才‘水管’爆了，她沒來得及躲，水從眼皮上一直淌下來，掛在睫毛上，把嘴角和鼻尖全都糊住了。
她開水洗臉，閉著眼胡亂抹了兩把，越抹越糟，那點東西蹭得滿臉都是。
鬢角也沾了幾縷，黏在皮膚上怎麼都下不來。
膩。
扯三張擦臉巾按在臉上擦一遍，又抽一張擦第二遍，還是膩。
那東西跟滲進肉裡了似的，擦不掉。
她擰開龍頭捧起一捧冷水漱口，仰起頭讓水在嘴裡咕嚕嚕轉了兩圈，再低下頭吐進池子裡。
然後，捧起第二捧接著漱。
來來回回漱了十幾次，冷水漱得牙床發疼，怎麼都散不掉。
洗得掉嗎？
蕭明宣泄出的滾燙而熾熱的感情，早已刻印在她的心裡。
她抬起頭。
鏡子早蒙了一層厚白霧，是熱水和呼吸熏出來的，糊得隻剩一個人影。
她抬手用掌心在鏡麵上抹開一道縫，鏡麵涼，蹭過手心留下一道掌印。
縫裡露出她的臉，眼睛紅著，眼尾還是濕的。
頭發亂糟糟貼在臉上，嘴唇腫得老高，紅得不太正常，像是被人咬過。
她盯著看了兩秒，就趕緊把眼睛別開，哪裡還敢再看第二眼？
鏡子裡那張臉她認不出來。
那個每天早早到公司、把辦公桌收拾得整整齊齊、連筆筒裡的筆都朝向一個方向的陸淺淺，不長這樣。
這是她嗎？
她張開嘴試了試，對著鏡子裡那個人小聲說了句：
“沒事。”
聲音抖得她自己都不信。
她又把水打開，低著頭一遍兩遍三遍地洗，冷水撲在臉上壓下去一點熱度，剩下的順著下巴淌下來，落進水池，旋進水口，一圈比一圈小。
她盯著那個漩渦看。
腦子裡空空的，什麼都不敢想，一想臉又燒，雙腿發軟。
索性什麼都不想，讓水聲蓋過外麵所有的動靜。
水聲還在嘩嘩地響，外麵忽然傳來一聲嗚咽，隔著磨砂玻璃，悶悶的，聽著像從很遠的地方過來。
糟糕！
腦子一片空白，居然忘了秦瀾還在！！！
她還打開水龍頭，發出了這麼大的聲音！
肯定被聽到了！
陸淺淺著急忙慌地伸手把水龍頭擰緊。
水聲一停，隔壁那點聲音就清楚了：
一聲接一聲，軟乎乎的帶著顫，比剛才啞，尾音一直往下塌。
真的有這麼....
陸淺淺站在洗手台前，兩手撐住台麵就那麼聽著，腳底像是粘在了地磚上，半步都不敢往外邁。
她怕一開門就撞上裡麵那人的視線，怕秦瀾聽出她的聲音。
這聲音秦瀾聽了小半年，一開口就認得，怕什麼都攤在明麵上，收不了場。
安靜了沒幾秒，秦瀾那邊又傳來兩聲，聲音含混，悶悶的，像是從嗓子眼裡一點一點擠出來的。
“嗚......嗚......主銀，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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