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靈根難尋,孤身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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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根普查的結果,在意料之中。
顧青山花了半個月,把村裡三歲以上的孩子全部摸了一遍。四十七個孩子,一個一個來,他蹲下去,手掌貼在囟門或後頸上,靈氣探入,等三息,收手。
四十七個,全是空的。
靈氣穿過他們的身體,像水過篩子,什麼都留不下。
顧青崖守在祠堂門口,每送走一個孩子的爹娘,臉上的期待就暗一分。到最後一個查完,他靠在門框上,歎了口氣。
“就明月和承啟兩個?”
“就他們兩個。”
“三百多口人……”
“十中一二。”顧青山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已經不少了。”
顧青崖張了張嘴,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他想說的是“不少個屁”,但看看自家閨女正在院子裡安安靜靜地盤坐吐納,又覺得確實不該貪心。
有兩個,總比一個都沒有強。
教學的事繼續進行。顧青山把上課的時間從隔天一次改成每天傍晚,趁著日落前那一個時辰,天地間靈氣最活躍的時候,雖然碧溪村的“最活躍”也就比死水多個漣漪。
明月的進度穩得讓人放心。九歲的小丫頭如今坐在那裡,呼吸吞吐已經有了幾分章法,丹田中的靈氣溪流細而綿長,像春天山澗裡化出來的第一股雪水。
承啟差一些,但也在進步。這小子不知道從哪摸來一條蚯蚓揣在兜裡,說是“靈氣感應輔助工具”。顧青山看了一眼那條半死不活的蚯蚓,沒搭理他。
能坐住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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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之後,顧青山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領著村裡二十來個青壯,把碧溪村外圍的木柵欄整個翻修了一遍。
原來的柵欄是洪災之前立的,鬆木樁子埋得淺,經年日曬雨淋,有些已經朽了大半,用手一推就倒。年前那場匪患之後,村裡沒人再把柵欄當擺設看。
顧青山選了硬木,樁子削尖,埋深三尺,樁與樁之間用藤條和橫木加固。北麵溝口那一段特意加高了半人,又在外側挖了一道淺壕,寬四尺,深兩尺。
不算什麼防禦工事,但至少能擋一擋。
鐵柱扛著木樁從山上下來,一趟八根,跑得滿頭汗。他新婚媳婦趙氏站在村口給他遞水,嗓門能把樹上的鳥驚飛。
“顧鐵柱你慢點!摔了沒人給你收屍!”
“媳婦兒我沒事,哎喲。”
絆了一跤,八根木樁嘩啦散了一地。
趙氏翻了個白眼,轉身回家了。
第二件事是修學堂。
碧溪村的學堂說是學堂,其實就是村東頭一間老屋,屋頂漏雨,牆皮剝落,裡麵擺著幾條長凳和一張缺了腿的桌子。教書的是村裡唯一識字的陳老秀才,六十多了,眼花耳聾,一部《百家姓》翻了四十年。
顧青山自己把屋頂重新鋪了瓦,牆體糊了新泥,桌凳也換了一批——用的是修柵欄剩下來的邊角料,粗糙但結實。
陳老秀才看著煥然一新的學堂,老淚差點掉下來。
“青山啊,你……這……”
“先生,下半年明誠和明安要來上學,您多費心。”
“好好好,來來來,都來。”
七月,明誠和明安正式進了學堂。
明誠坐第一排,第一天就把同桌小胖墩的墨汁碰翻了,兩個人差點打起來。陳老秀才拿戒尺敲了他一下,這小子才老實。
明安坐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不哭不鬨,不聲不響,一筆一劃地描紅。陳老秀才走過去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這孩子的字比她哥好了不止三條街。
素衣每天傍晚去學堂接兩個孩子,路上問他們今天學了什麼。明誠能把學的字背出來七八成,但順序全是亂的。明安不說話,回家自己拿樹枝在地上寫,一寫就是小半個時辰。
日子過得快。
入秋之後的某天晚上,顧青山等兩個孩子睡了,坐到了灶房的飯桌前。
素衣在對麵補衣服,一盞油燈擱在中間。
“素衣。”
“嗯。”
“我想去蒼梧郡看看。”
針停了一瞬。
蒼梧郡。從碧溪村往東北,過了落雲縣,再走七八天的路,快的話五六天。據說有好幾萬人,有正經的坊市,有往來行商的大車隊,也有……
傳聞中的修仙者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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