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文萱悶悶地低下頭,嘟起嘴,再次出聲:“二哥,你知道我今日為什麼要去大理寺嗎?”
說起這個就來氣,賈文菡雙掌撐膝,沒忍住又翻了一個白眼。
賈文菡恨鐵不成鋼地說:“我會不知道?你個沒出息的!你被人擺了一道。現在批判父親教女無方,甚至引申到詹陽水渠修繕不利的奏折,八成已經送到皇上手裡了。等著回去讓父親教訓你吧。”
賈文萱被他訓得不敢吱聲,跟個落水鵪鶉一樣趴在膝蓋上。
靜默幾息後,當哥的還是不忍心,抬手揉揉她的腦袋,語氣放緩了一些,說:“好了。事已至此。大理寺不去也去了,有什麼收獲嗎?”
賈文萱瞬間抬起頭。“他說那女子,隻是他府裡的一個客人。”
賈文菡“噗嗤”一下笑出聲。“你信?”
賈文萱沒搭話。
賈文菡:“養了女人,又不敢讓人知道,害怕影響自己的婚姻和聲譽。我還以為謝大人多有風骨呢,原來也是一個貪慕虛榮的男人。”
賈文萱卻覺得沒這麼簡單,於是喝聲讓馬車停下來,遝樰獨家諍裡說要親自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
賈文菡也懶得阻止,他現在回府清理臥底要緊,隻吩咐底下的人看好小姐,別讓她再進大理寺鬨事。
賈文萱這次學乖了,隻守在附近派人去打聽。
好巧不巧,竟然給她等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
“花小姐。”賈文萱十足傲氣地站到棠驚雨麵前,“真是好久不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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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驚雨看了看包圍住四周幾名護衛,隻恨彼時茄袋被謝庭鈺沒收,時間又急迫,她施計迷昏曹子寧和章平洲後,沒有更多的時間易容化形。
她完全不記得麵前的人是誰,隻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小姐記錯了,我不是什麼花小姐。請你讓開。”
“少在這兒給我裝糊塗。你這張臉我可記得真真的。”賈文萱上下打量棠驚雨的打扮,好似一副落魄農家女的模樣,“你惹什麼禍事了?這麼急匆匆地從大理寺跑出來?說來我聽聽,興許我還能幫你。”
棠驚雨應和道:“小姐的條件是?”
就等她這句話。賈文萱昂首笑道:“與我再比拚一場。我就不信我贏不了你。”
棠驚雨:“成交。那我們走吧。”
賈文萱:“急什麼。我還要等一個人呢。”
棠驚雨:“我家裡出了點事兒,身上沒有錢了。小姐可否借我一點錢,讓我去買身衣服。”
“這有什麼難的?”賈文萱眼神示意身邊的兩位護衛跟上棠驚雨。
棠驚雨得以脫身,走到兩名護衛中間,思考接下去該如何離開。
才往前走了沒幾步,左腿小腿處突然被石子擊中,鑽心刺骨的痛頓時席卷全身,她冷汗直冒地跪倒在地上。
踢踏的腳步聲靠近,眼前一暗,她抬頭望去,是臉色陰沉的謝庭鈺。
謝庭鈺居高臨下,語氣如冰地問:“你要去哪兒。”
她痛得臉色發白,饒是想罵他一句都開不了口。
真是出門不看黃曆,時時倒黴,處處掣肘。
他也不需要她的答案,俯身攥住她的衣領將人揪起來,手指往她的後脖頸一處昏睡穴一按,她立刻合上眼,軟軟地倒在他的手臂內彎裡。
“這——”賈文萱麵露驚愕地走到他麵前,“這不是花小姐嗎?”
謝庭鈺轉眼望去,眸中那股滔天的怒意與陰冷,嚇得賈文萱急急後退兩步,還要侍女扶住才能站穩。
謝庭鈺低眸,稍稍收斂神色,目光與在大理寺時無異。
他看向賈文萱:“她不是什麼花小姐。三小姐還有事嗎?”
賈文萱心有餘悸,這回是完全明白梁昌瑜他們為何如此懼怕謝庭鈺了。
她愣愣地搖了下頭。
謝庭鈺俯身將昏睡的棠驚雨抱起來,大步流星地往大理寺走去。
再說棠驚雨的易容化形技藝驚絕,等蓮生發現有問題時,她已經登上了去靈州的船了。
後來聽說了碼頭上的事情,李達疑心那就是棠姑娘,一邊吩咐人繼續去找,另一邊拿著一封信趕往大理寺。
是棠驚雨留下的信。
謝庭鈺拆開一看,裡頭隻簡短的幾行字——
桃李春風一杯酒,
江湖夜雨十年燈。
落款:棠驚雨。
當初她那句“我不喜歡你,也不喜歡這裡”的話,連同悲戚萬分的神情,驟然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謝庭鈺將信箋摔到地上,勃然大怒:“把它給我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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