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呸呸呸。不許胡說。”
“娘——”
賈文萱流著淚懇求娘親。
賈夫人沉思片刻,說:“他若真能挺過去,娘就為你說說情。”
見母親鬆口,賈文萱頓時破涕為笑,跳起來就往屋外跑,邊說:“我現在就去佛堂,求菩薩保護謝庭鈺。”
賈文萱走遠後,一個黑衣人從暗處走出來。
“夫人。大爺跟二爺正在趕回來,後日就能回到府上。”
“嗯。”賈夫人稍稍放寬了心,“謝府那邊——”
“我們的人摸不進去。不過這左少卿平日裡樹敵不少,這才兩天,已經有三批不同的刺客前去暗殺了。”
“嗯。你們注意些,千萬不能落人把柄。”
“是。”
如今謝府內外都飄蕩著有大事要發生的肅殺氣息。
棠驚雨暫住芷清苑。
她大約是這場動亂裡最平靜,最淡然的人了。
當所有人想方設法查探謝庭鈺的情況時,她一句話都沒有過問過。
因為與她而言,眼下無非就兩種情況——
第一種,他死了。一生愛恨隨風去。
第二種,他沒死。舍命救下的賈文萱,必然要以身相許,嫁進謝府當正妻。
不管哪一種情況,棠驚雨似乎都沒有要繼續留在謝府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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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她時常會想起那個秋日的午後,那場她本可以輕鬆獲得頭獎的策馬比賽,那塊本應該屬於她的鹿肉。
不想再陷入到本該屬於她的東西被其他人奪走的困境裡了。
果然啊,做人就是會越來越惡心。
那些怨恨啊,驚惶啊,痛惜啊,快樂啊,甜蜜啊,憤怒啊……不斷地,不斷地,不斷地侵蝕她的心。
再變回草木好了。
一年不行,就兩年,三年,五年,十年——不對,她的身體還沒有養好,至多還有八年的時間,活著的時候變不回去,死了就真的能成草木了。
她從百寶櫃裡取出一塊上好的桃木無事牌,這是珍藝館的掌櫃聽說她喜歡草木——想來是從李達那裡得來的消息——特地為她從各地搜尋來的。
她全神貫注,用刻刀一筆一劃地上麵刻字。
離開前,再給謝庭鈺留下一個祝願吧。
在一個寒雨淋漓的午後,謝庭鈺醒來。
柳世宗、薑子良、陸佑豐和黎堂真四人,這陣子輪流守在岱澤樓。
謝庭鈺醒來的時候,值守的是薑子良。
他被攙扶著起來,剛喝下兩口水潤喉,就趕緊將那晚賈年豐對他說的話一一傳達,二人簡單商議片刻後,薑子良匆匆離開。
解決完一件心頭大事,謝庭鈺仰頭喝完一壺溫水,接著看向一旁候著的李達,說:“驚雨呢?叫她過來見我。”
李達低頭躊躇道:“這個點兒,姑娘在午睡呢。主子剛醒來,再歇一歇吧。”
謝庭鈺擺擺手:“不了。去將她叫醒。我現在就要見她。”
他拚著一口氣要活下來,就是想著自己還沒有好好給她道歉。
他等不了了,現在、立刻、馬上就要見到她,要把她抱進懷裡,要乞求她的原諒。
李達支支吾吾地不肯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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