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案有關。他放棄玉京的錦繡前程,苦心勞力去汨羅治水,就是為了今天。為了保全你們賈家。”
“你胡說!”賈文萱大叫,眼眶泛紅地望著謝庭鈺。
其實她對一些事情有過疑問,又覺得憑借賈家在玉京的勢力和父兄的實力,什麼大風大浪都能輕而易舉地挺過去。
她不相信根係深厚的賈家,會這麼容易就垮下來。
但麵對謝庭鈺接二連三的話,她還是感到了慌張,心中思緒萬千,能說出口的,也還是一句“你胡說”。
淚眼朦朧間,她看著眼前這位豐神俊朗的郎君,心中依然割舍不下,上前一步,語氣帶了點懇求:“賈家不會這麼容易倒的。而且這些事情很快就會過去了,那跟我要嫁給你,其實關係不大的。”
“三小姐,如果你不是賈家的三小姐,”謝庭鈺的語氣很淡,甚至帶著一點冷意,“而是那些死去的礦工的女兒,又或者是永寧郡主,你會希望我怎麼做?”
永寧郡主是先太子的遺女。當年她的父親與兩位弟弟皆死於馬車突然失控墜崖而亡,母親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不久後跟著離世,她深受打擊,不顧聖上反對,執意削發為尼,青燈古佛度過餘生。
賈文萱怔怔地後退一步,跟謝庭鈺拉開距離,惶惶然地說:“我又不是她們。也不會變成她們。我一直都會是賈家的三小姐賈文萱。”
在他康複的消息傳出來之前,賈文萱一直在佛堂吃素祈求他能好起來,這樣自己就能嫁給他了。
因此,她這段時間對“要跟他成親”一事有些執著。
當下即便知曉諸多內情,她依然輕聲地問他:“那如果……我不是賈家的人,你會娶我嗎?”
謝庭鈺愣了一下,接著避開她的目光。
“那棠驚雨呢?!”賈文萱大聲叫起來,“為什麼她可以?!為什麼她能留在你的身邊?為什麼你能對她這樣無權無勢的人這麼好?”
謝庭鈺沉默了兩息,隨即說:“時候不早了,三小姐請回吧。”
“最後一個問題——”賈文萱定定地看著他,“你為什麼要舍命救我?”
“公門中人,職責在身。”
“所以那天不管換作任何人,你都會舍命相救?”
“是。”
應是雪層積得有些厚了,屋外傳來什麼塌陷下去的聲音。
賈文萱頂著呼嘯的風雪,闊步回到馬車,要立刻返回賈府。
聽著咕嚕咕嚕的木輪轉動聲,賈文萱冷靜了不少。
終於想明白謝庭鈺起初那句說她“真是有個好大哥”是什麼意思。
這些話,如果是賈文藏對她說,她隻會認為大哥是不同意她嫁給謝庭鈺,故此,殘忍地要她親耳去聽謝庭鈺親口說。教她再也不要對謝庭鈺抱有任何的幻想。
而她滿臉淚痕地從謝府離開,又從另一個角度證明:謝庭鈺剛正不阿,不聽賈家之人的任何求情。
一個兩個,各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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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快就回來了?”候在前廳的賈文藏叫住賈文萱,“與謝大人聊得如何?”
賈文萱頓住腳步,看著明知故問的大哥,不知為何,驟然想起謝庭鈺那句“如果你是死去的礦工的女兒或是永寧郡主,你會希望我怎麼做”的話。
“哥哥,你去汨羅治水,究竟是為了賈家,還是為了汨羅的百姓?”
聽著妹妹的問話,賈文藏突然笑了幾聲,然後說:“你真是相中了一位好郎君。可惜,神女有意,襄王無情。待明年開春,你就與戶部的張朧明張大人成親。兩家已經交換庚帖了。”
賈文萱的腦子突然“轟——”的一下全然空白。她大叫道:“我不嫁!”
賈文藏冷冷道:“你不嫁,就讓你的三表妹繼承你的名字和身份嫁過去。而你,則剔除‘賈’姓,一輩子關在後院不得外出。”
說著,賈文藏上前一步,低聲在宛如石像的妹妹耳邊隱隱威脅道:“你以為當年你那二堂兄,是如何瘋的?不聽話的人,就是這種下場。”
賈文萱雙膝一軟,直直跌坐冰冷的青石磚上。
她突然覺得大哥好陌生,這個家好陌生。
而在另一邊的謝府。
賈文萱離開後,謝庭鈺的心中騰升起一股奇異的愁緒。
下次二人再相見,或許就是仇敵了。
好似失去了一個關係親近的好友一般,望著屋外廣而密的雪片,他長長地歎息一聲。
在攏翠館尋到棠驚雨時,她正坐在長案前,凝神靜氣地對著案麵上一隻鬥大的汝窯花囊,思考著如何將手邊剪切下來的鬆竹柏蕨草等植物插放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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