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進了門。盛望接了牛奶詐屍坐起來,發現來的居然是熟人。
“曦哥?”盛望打了聲招呼。
趙曦進門就看到他倆了,他接連吸了一口,把唇間含著的煙摘下來摁在了門邊的垃圾箱上。淺淡的煙霧在臉前暈開。
他在煙霧裡眯起眼,打了聲招呼說:“有假放不睡懶覺,居然來吃早飯?”
“他來北門有事。”盛望指著江添說,“順便吃個早飯。”
“嗯。一會兒去楚哥那。”江添說。
“哦對。”趙曦點了點頭,“快期末了。”
北門藏龍臥虎,居民樓裡塞了一眾小灶班,客源不斷、生意興隆。趙曦作為早年的校霸兼街霸,認識的人很多。當初給江添牽了條線,幫他一個朋友的教輔機構編數理化的補課課件,深化拓展班用的那種,對江添這樣的學霸來說不占多少時間,還掙得多。
盛望剛認識江添那會兒,他會來北門這邊弄,完事才回家,免得江鷗知道想東想西。後來正式開學了就跟對方打了聲招呼暫停了。
最近臨近期末,意味著寒假將至,又一波補課高峰期要來了。
趙曦跟老太太要了兩份外帶的粉絲湯,一邊等一邊跟兩人閒聊。最後他想起什麼似的問江添:“你是不是年前過生日?”
“嗯,怎麼了?”
“那來得及。”趙曦說,“到時候我跟林子請你們吃頓飯。”
盛望和江添對視一眼,聽出了幾分話外之音:“什麼叫來得及?”
“來得及就是要走了的意思。”趙曦說,“我跟林子要去北京了。”
“度假?”
“工作。”
“那燒烤店……”
趙曦笑了:“我倆又不是大廚,走了也一樣開。石頭那幫人都跟你們混熟了,要去擼串該打折一樣打折。”
盛望輕輕“啊”了一聲,有點淺淡的失落。
老太太很快把兩份粉絲湯打包了,熟門熟路給趙曦放了很多辣,看得盛望嘴疼。
三人一起往居民樓那邊走。楚哥的教輔班在靠近北門那棟,江添上去拿寒假課件要用的範圍和資料。
盛望在樓下曬著太陽等他,趙曦居然也停了步,他看著盛望打趣道:“乾什麼壞事了嘴腫成這樣?”
“辣的。”盛望灌著解辣的牛奶,一臉十分丟人的模樣。
“哦。”趙曦又摸出一根煙來,在背風的地方點了叼著,可能是隔著煙霧的原因,他看上去有點累。
“曦哥你最近沒睡好?”盛望問。
“黑眼圈這麼明顯麼?”趙曦揉了揉眼下,又說,“老趙同誌這段時間身體不太好,我跟林子最近圍著老同誌轉,睡得少。回頭去北京,兩個老的也跟著一起過去。喜樂可能要讓別人代看著,有什麼要買的記得年前趕緊買了,年後不一定給你親友價。”
看他還能開開玩笑,盛望放心了一點。
趙曦沒多留,接了個電話便摁了煙要走,隻是走之前他目光掃過盛望的脖子,嘖了一聲摘了自己的圍巾:“我估計是上了年紀了,看你大冬天露著脖子就凍得慌,圍上,我走了。”
盛望抓著圍巾一臉懵逼,他人已經拐了彎走遠了。
大少爺圍個圍巾也要講究帥不帥,不能隨便一箍。居民樓一層的窗戶被擦得澄亮,他拿來當鏡子照,結果就看見自己頸側有一小塊痕跡,也不知是昨晚還是今早被他哥弄出來的。
剛才趙曦目光掃過的就是這裡。
盛望拎著圍巾僵在原地,心臟咯噔往下一沉。
江添下樓的時候,盛望已經把圍巾裹好了。深灰色的羊絨布料掩住了他的下巴,襯得臉色一片雪白。
“哪來的圍巾?”江添問。
“曦哥塞給我的。”盛望的聲音掩在圍巾下,有點悶:“說看著我就冷。”
他們把材料送回宿舍便步行去了附近一座影城。
大片都留在春節檔,最近新上的沒什麼可看的,兩人隨便挑了一部,結果運氣不好過於無聊,以至於盛望進場沒多久就開始心不在焉。
上午看電影的人不多,他倆本來也就是想找個地方一起呆著,所以盛望挑座位的時候找了人最少的影廳,選了沒人選的最後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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