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聖諭。”
新朝的天子非是仁慈之君,他尚在東宮做太子時,朝中便已有不少人或聽聞,或領教過他的狠厲手段。
隻是打了一人板子,未取其性命,這已很是出人意料了。
散了早朝,謝緲也未坐鑾駕,隻是邁著輕緩的步履走在朱紅宮巷裡,徐允嘉等人跟在他的身後,隻聽得天子偶爾輕咳幾聲,也未有人敢抬首。
“陛下,董大人的意思是如今北魏朝堂之中對於漢人的抵觸仍然很大,雖有漢人為官,但都不是什麼要職,可如果這聞汀能助吐奚渾扭轉戰局,從長遠來看,一旦北魏皇帝開始重用漢人,或可使北魏的漢人百姓因此而對其朝廷心生期望。”
徐允嘉口中的“董大人”,便是當初去東陵接謝緲回南黎的董成祿,他是謝敏朝的家臣,自謝敏朝登基為帝之後,便奉命入北魏麟都,成了管束潛伏於麟都的歸鄉人的少使。
春風吹著謝緲紫棠色的衣袂,日光照在衣袂邊緣的金絲龍紋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澤,他咳嗽了一聲,扯了扯唇,“蠻夷用了三十幾載將北魏的漢人百姓置於賤奴之身份,如今要他們放棄伊赫血脈最為尊貴的論調,與漢人平起平坐,這遠非一日之功。”
在北魏,漢人殺伊赫人,須以命償命。
而伊赫人殺漢人,則隻要賠款一隻毛驢的價錢便能免於牢獄之災,更可以免於一死。
這已是北魏推行了三四十年的律法。
受此律法所困的北魏漢人百姓不知凡幾。
少年天子驀地停下步履,明淨的眉眼在此間天光裡透著幾分凜冽霜寒,“這個烏落宗德不能留。”
回到陽宸殿時,殿門仍是緊閉的。
謝緲推門而入,殿內光線晦暗,隻燃著幾盞燈,窗欞儘合,寂靜無聲。
但細碎輕盈的銀鈴聲忽而響了一下。
謝緲掀了簾子走入內殿裡去,隔著幔帳隱約望見床榻上鼓起的一團小山丘,她咳嗽了幾聲,在裡頭動了兩下,也許是聽見動靜了,她轉過頭來,隔著纖薄的幔帳看見他。P*i*a*n*o*z*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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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人板子了?”
或因傷寒的緣故,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發悶,還有點氣弱。
“若非是你,我該殺他。”
走上前在她的床沿坐下,少年的語氣帶了幾分漫不經心。
小黑貓從被子裡冒出個腦袋,一見他就喵喵叫著,搖晃著毛茸茸的尾巴跳到他的懷裡。
戚寸心窩在被子裡,望著他說,“又不是貪墨害命之類的大罪,隻是給你上個折子而已,你不聽就是了,犯不著治人死罪。”
他不應聲,隻是拎著貓的脖頸兒將它放到榻上,然後俯身要去將她抱起來。
戚寸心卻躲開他的手,裹著被子翻身到了床榻裡側,她回過頭來瞪著他,很顯然還在生他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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