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別兩寬 逸之
馬車上, 一人正睡著,眉頭緊凝,經一場驚嚇, 她昏昏乎靠在楚文君肩頭, 額上滲了層冷汗, 嘴裡喃喃著什麼。
杏眼緊閉著, 眼淚卻不斷滑落, 那鴉睫儘濕,粘在眼下, 她的手指亦是緊緊攥著。
“萱兒,不怕了,阿娘在。”楚文君一臉心疼地看著柳茹萱, 她的乖女兒自小便是千嬌萬寵長大的, 哪受過這般苦,有過這般情態。
柳茹萱緊閉著雙眸,卻如何也醒不過來。楚文君頗為擔憂地看著柳軒:“眼下該如何是好?萱兒這般樣子, 我看著當真是心疼不已。”
楚文君落下眼淚, 柳軒看著心下更為慌亂,上前替她拭去眼淚:“夫人,會好的,別哭了。”
楚文君止了眼淚,罵道:“當初我不同意, 你卻非要應了這門婚事,你寶貝閨女變成這副模樣, 你滿意了?”
柳軒這人老實憨厚,聽自己的愛妻這般生氣,慌了心神, 低聲道:“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瞧蕭斂家世不錯,人亦是不近女色,又與萱兒自小相識,當是一良婿。”
“蕭斂也算是救了你的性命,我們也不與他計較了。但你若再將萱兒推到他身邊,我便當真要與夫君急眼了。”楚文君凝著麵容蒼白的柳茹萱,美眸含淚,如玉麵容因剛哭過而染了些緋紅。
柳茹萱迷迷糊糊中睜眼,便見楚文君和柳軒正凝著她,眼底是分明的心疼。
她指尖一顫,還以為在夢中,苦笑道:“爹爹阿娘,萱兒怎麼又夢見你們了。”
楚文君和柳軒見柳茹萱已醒,又是憂,又是喜:“萱兒,這不是夢,我們來接你了。”
柳茹萱杏眸圓睜,揉了揉雙眼,看著他們,又掐了一把肉,麵上儘是不可置信。
張開了手臂,一如夢中一般,她麵上是盈盈笑意:“萱兒,讓阿娘抱抱。”柳茹萱眼淚吧嗒吧嗒地掉落,一頭鑽進了楚文君的懷裡:“阿娘,萱兒好想你,好想好想,這段日子你們去哪了…”
楚文君心疼地凝著柳茹萱,柔聲道:“是娘親的錯,我應該早些來接你的。”
柳軒見閨女怪罪自己的夫人,又輕聲解釋著:“萱兒不要胡鬨,蕭世子將你看守得太緊,你娘親一接到你要出府的消息,就馬不停蹄地趕來,設了個計,這才將你安然無恙接出來。”
“行了,夫君少說兩句吧。”楚文君扯了扯柳軒的袖子,溫聲阻止道。
柳茹萱聽及此,眼眶更紅:“娘親,是萱兒不好...”
楚文君和柳軒抱住她,含淚笑道:“阿娘和爹爹帶著你一起去隱居,日子雖然沒從前那般闊綽,卻亦是和樂的。”
雲霧山中,楚文君和柳軒買了一山莊,竹林遮蔽,時有霧氣,很是隱蔽。山莊雇了些侍從和侍衛,負責些日常起居,護著山莊安全。
日子過得很是鬆快,柳茹萱閒時曬曬太陽、看看醫書,或和楚文君、柳軒下下棋、聊聊天,一晃兩個月過了。
五月,石榴花開得正盛。庭院中曬著些被衾,地上茵茵綠草上蝴蝶飛舞,時有蜻蜓過,飛鳥鳴。
柳茹萱和楚文君走在遊廊下,她亦步亦趨跟著,唇微張,欲言又止,終地問道:“娘親,阿兄眼下在哪?”
楚文君腳步一頓,清瘦的身形僵在柳茹萱麵前,眼底閃過分明痛意。柳茹萱覺得很是奇怪,繞到楚文君前麵,澄澈的杏眸直瞅著她:“娘親,阿兄他...”
楚文君扯唇一笑:“你阿兄他在舅舅那兒待得好好的,隻是眼下戰事將起,他才沒來看萱兒。”
柳茹萱見楚文君方才那副神情,心下不大相信,隻麵上點了點頭,正欲言,忽覺一陣惡心,偏首乾嘔起來。
“萱兒,你怎麼了?”楚文君上前便扶住她,替她把脈,不可置信,又探了幾回,“竟是喜脈。”
柳茹萱有如晴天霹靂,頓時有些站不住,扶著楚文君才堪堪持好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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