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楚雙璧(一)
秋高馬肥,水草豐茂。
可是從北莽姑塞州再往南邊走,景象就顯得有些荒涼乏味了。
儘是黃沙。
不愧是北涼,苦寒貧瘠得連被視為最接近駱駝的莽馬都有些不適應。
不過聽說涼州關內兩隴一帶的牧場,倒是出產天下第一等大馬的風水寶地,因為恰好沾了個隴字,這讓北莽南朝文官武將都惦念上了,將其視為囊中之物的禁臠,能夠在西京朝堂上挺直腰杆大聲說話的幾位大人物,出征前便已經躍躍欲試地放出話去,願意用楊光鬥、陳錫亮和寇江淮等人肩膀上那些價比王侯的值錢腦袋,去換取那邊幾座牧場的歸屬權,比如名動天下的纖離牧場和天井牧場。
隻不過這趟南征,確實有些流年不利,西京前不久才聽到一個好消息,說是那位憑借戰功得以榮升夏捺缽的種家嫡長孫,成功說服了爛陀山那幫禿驢歸順北莽,但是等到大軍馬蹄剛剛踩入鳥不拉屎的流州邊境,就立馬傳來噩耗,先是某支橫空出世的北涼輕騎由流州邊關長驅直入,繞過君子館瓦築等一係列重兵把守的軍鎮,直奔西京,震動朝野。然後是種檀部一萬精騎竟然給人堵死在密雲山口,種檀至今生死不知。坐鎮中路第二線的大將軍種神通,很快就向北庭王帳上了請罪的折子,皇帝陛下也完全沒跟種家客氣,直接一紙調令下達中路,將種神通的弟弟、即那位夏捺缽的叔叔種涼率領八千精騎離開駐地,趕赴姑塞州堵截那支深入腹地的北涼騎軍,名義上歸主帥黃宋濮調遣,那架勢顯然是說,流州大好格局因你種家子孫而糜爛不堪,那就用八千種家兒郎的命去還債,攔下了,既往不咎,攔不住,那就繼續拿姓種的去填,若是種涼依舊能耐不夠的話,到時候就要輪到你種神通親自出馬,涼州關外戰事就不用摻和了,乖乖去姑塞州境內收拾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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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敬岩莫名其妙地死在龍眼兒平原後,數萬柔然鐵騎群龍無首,轉瞬間就被前線各大勢力瓜分殆儘。
在第一場涼莽大戰中各有折損的北方草原大悉剔們,差不多都已經開始打起小算盤,大將軍種神通倒台後,自己能撈到手多少種家的百戰老卒。
在草原上,學那些喜歡風花雪月的南朝文人坐而論道,大夥兒都覺得渾身別扭,可坐地分贓,人人熟稔。
北莽西線大軍按部就班地向南推進,速度不快,這支兵馬在十天之前,突兀遭到一萬北涼龍象騎軍的凶狠阻擊,短短半個時辰之內,黃宋濮麾下六千先鋒騎軍就那麼拋屍戰場,從短兵相接到戰事收尾再到馬虎收屍,很多誌在涼州的隴關權貴都覺得還沒緩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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