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謝懷修
四月初十。
沈家上下內外一天一夜, 掛滿白燈。
晨時,沈勳、林文竹夫妻二人一身素衣,雙雙立在一座靈位之前, 眼眸泛紅。
到了辰時, 陸伯陵夫妻、陸執與顏汐、沈嬿寧加之叔父沈渝相繼到來, 緩緩進入屋中。
屋中一片寂靜,間或有著哭泣之聲。
眾人默哀, 良久, 沒人能說出一句話來...
這日, 是謝懷修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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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 巴州,深夜。
林文竹坐在房中尚未入睡,手中拿著一張帕子。
那是她的丈夫沈勳尚在之時, 用過的最後一張手帕。
夜晚烏雲密布, 天壓得很低, 風聲時而傳來,卷著院中的什麼陣陣地打在窗上,發出蕭瑟蒼涼的聲響。
林文竹心中發慌, 終是起了身去, 披上衣服, 親自下榻尋望, 清麗的臉龐在燭火之下略顯蒼白。
“石子而已,夫人。”
婢女阿香道了話。
然,林文竹的視線卻還在那窗上,素手輕扶窗台, 眼眸清澈,半晌都沒還神。
這時, 外邊傳來了雨滴聲。
阿香道:“夫人,下雨了,窗邊涼。”
許久,林文竹方才回口,輕柔地應了聲。
“嗯,下雨了。”
阿香鬆開扶著她手臂的手,去察看了各個窗子,返回之時,林文竹朝她問道:“侯爺還沒回來麼?”
阿香搖頭:“應該是的,奴婢一直也沒聽到動靜。”
他們眼下所居之處頗為隱蔽,為掩人耳目也非什麼高門大院,是個不甚大的宅子,如若侯爺回來,屋中大抵是能聽到些動靜的。
然宅子表麵雖很普通,甚至不甚好,裡邊卻應有儘有,確切地說是林文竹的房中。
侯爺向來都會給她用最好的東西。
“去看看。”
林文竹聽罷道了一句,阿香應聲,拿傘,出了去。
她走後,房中便僅剩了林文竹一人。
眼下這宅中總共也不過十幾人,然起先來時並非,人日漸減少,林文竹心中有著種很不好的感覺。
她緩緩地回了床邊坐下,心沒來由的跳的很快,那種不安之感愈漸強烈。
她怎會如此呢?
前幾日揚州剛傳來喜訊。
半年來,朝廷連連敗退,揚州一切安好,大有退守為攻之勢。
乾津侄兒與陸家雖已暴露,但陸家安然,揚州也已然守住,朝廷耗時耗力,長此以往下去,乾津侄兒勢必死地後生,他們大有雪恨之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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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為何就這麼不安呢?
思忖間,派出去的婢女返回。
人剛一進來,林文竹便再度起了身去,朝之迎著。
“怎樣?”
阿香看著她,緩緩搖頭。
“沒,夫人,沒有侯爺的消息,人還未回來。”
“已經兩天了呀...”
林文竹緩緩而言,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詢問。
她慢慢地再度回到床邊。
一年前,他便開始散儘家財,在乾什麼,林文竹不是一點都不清楚。
他在向外散布當年之事,散布李胤屠殺晟王一家與五萬生靈的惡行。
或就是因為如此,林文竹方才難安,但兩日前,他分明還在笑著讓她寬心,告訴她一切有多順利,李胤懷疑不到他的頭上。
李胤是不該懷疑到的頭上,他被他監視了三年,都未曾露出半絲破綻啊...
林文竹終是躺了下,短暫地睡了會。
夢中陽光明媚,她看到了她的丈夫和兩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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