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帽簷點點滴滴落下,慢慢滲進潮濕的鬆木地板。
他快走幾步,伏在臥房窗前,側耳細聽。
風聲、雨聲和雨滴打在櫻桃樹葉上的吧嗒聲,嘈嘈雜雜圍裹著四周,然而崔恕耳力極佳,依舊從這些聲音中捕捉到了她的聲音:“……二房跟這邊有什麼恩怨?每次見麵都跟鬥雞眼似的。”
想來是心願達成,此時的她十分放鬆,聲音裡透著慵懶,輕軟,還有一絲絲天生成的媚意,在冷雨之中,崔恕卻無端覺到點點熱意。
劉氏的聲音跟著響起:“還不是為了爵位!你祖父沒有嫡子,江嘉林當年就跟你爹搶世子之位,後麵你爹襲爵娶親,姓顧的一直懷不上,江嘉林就想把兒子過繼給你爹襲爵,直到紹兒出生,二房才死了心。”
“唔。”糜蕪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澀滯,似是打了個嗬欠。
崔恕聽見一陣絲綢摩擦的�O�@聲,他想起她此時大約是躺在床上,在夜雨中打著嗬欠嬌聲軟語地說話,不覺想起了從前看過的西子春睡圖。
“祖母,”又聽她道,“蘇明苑又怎麼惹了二房?”
“你爹生下來就認在你祖母名下,所以你祖母過世後,她的嫁妝大頭都給了你爹,小頭給了江嘉林,”劉氏道,“你爹過世後姓顧的主持著分了家,把那些東西都給了蘇明苑,所以二房一直吵鬨到現在。”
“怪不得。”糜蕪懶洋洋地笑了起來,“既沒搶到爵位,又沒搶到錢,肯定氣死了。”
此時聽來,她的聲音裡帶了嬌憨活潑,像個天真明媚的少女,與初初聽見時的嬌媚綿軟全不一樣。崔恕心想,果然是天生媚骨,就連聲音都能勾人。
跟著就聽她道:“祖母見過皇帝嗎?”
劉氏道:“見過,之前皇帝出城打獵,我跟在你祖父後麵,遠遠地看了一眼。”
“老嗎?”糜蕪低低地笑了起來,“祖母,他們想讓我進宮。”
老嗎?崔恕的手指慢慢摩挲著鬥笠的邊緣,論年紀,做她父親綽綽有餘。隻是,她對皇帝所有的關注點,難道隻在他老不老?
劉氏歎口氣,幽幽說道:“宮裡呀……你想去嗎?”
“想呀。”糜蕪又打了個嗬欠,“要是皇帝喜歡我,那我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還能把我阿爹接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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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簡單?崔恕微垂了眼簾,並不相信。她回京後處處出人意料,步步都是算計,絕不會像她說的這麼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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