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是要看看王亞之缺失的部分,不過王亞之缺的是那玩意兒……先前就有的猜測此時清晰無比, 她心裡果然沒有俗世裡關於男女那些禁忌,或者她眼中根本就沒有什麼男女,天底下所有人無非都是皮囊罷了, 也就難怪三年前她那樣坦然地離開,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應該。
這可讓他怎麼辦?賀蘭渾笑著,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放下:“這種事,道長還是使喚我吧。”
王述之此時已經看出他的打算, 衝過來攔在棺材跟前, 憤怒中帶著緊張:“賀蘭渾,家兄都過世了, 你還想怎麼樣?”
“這話說的,按規矩辦事, 查案驗屍,我還能怎麼著?”賀蘭渾笑嘻嘻地說著,趁他不備, 唰!扒掉了王亞之的褲子。
王述之眼前一黑, 臉上頓時火辣辣起來:“賀蘭渾, 你欺人太甚!”
“一邊兒呆著去, 少妨礙我辦案!”賀蘭渾定睛看去, 王亞之兩腿之間空空如也,如同洛陽死去那些女子一樣, 缺失的部分渾然天成, 就好像從來不曾生過那玩意兒似的, 不過沒什麼可能, 武三娘子還懷著身孕,王亞之不可能是天/閹。
突然聽見紀長清的聲音:“那是什麼?”
賀蘭渾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大腿根靠裡的地方隱約露出一點紅色,下半截卻壓著看不見,賀蘭渾拔過大腿,星星點點的屍斑中間能看見一個短而淺的傷口,沒有結痂也沒有血跡,大約是被王家人清理過了。
這傷,跟王亞之的死有沒有關係?賀蘭渾揚聲叫王儉:“王十二,進來驗屍了!”
王儉自打進了王家大門就一直有些心虛,一頭是明顯不歡迎他們的叔伯兄弟,一頭是昔日的死對頭、今日的頂頭上司賀蘭渾,他躲在門外等了多時,眼下聽見賀蘭渾叫,也隻得走進來,粗聲粗氣道:“叫那麼大聲乾嘛?”
賀蘭渾指著屍體的大腿:“驗驗這個傷口。”
王儉一瘸一拐上前,王述之瞪大了眼睛:“是你驗屍?荒唐!中山王氏的子弟豈能乾這個勾當!”
王儉低著頭不敢說話,洗了手輕輕按上去,仔細驗看:“傷口呈三角形,長邊約二厘,兩短邊約厘半,切口整齊,疑似銳利物所傷。”
銳利物所傷,妖異傷人,還需要銳器?再聯想到臥房地板上的血跡,賀蘭渾看了紀長清一眼:“隻怕跟東都那邊的案子不大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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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紀長清低頭看著傷口:“是生前所傷還是死後?”
王儉輕輕按壓著屍體的皮肉,檢查著傷口的反應:“皮下有血,當是生前。”
“這麼淺又沒結痂,最早也早不過死前一兩天,”賀蘭渾思忖著,“隻是不知道這傷口跟他的死有沒有什麼關係。”
一抬頭:“王五,這傷口是死之前就有的,還是死的當天有的?”
“不知道,”王述之冷著臉,“屍體你也看過了,恕不遠送!”
“送?那不能夠。”賀蘭渾指揮著王儉脫下屍身上的衣服,“把發現屍體的人、你兄長近身服侍的人還有清理屍體的人全都帶去臥房,我要問話!”
“你隻有一個時辰,馬上就到了。”王述之冷冷說道。
“那是你阿耶說的一個時辰,我可沒答應,”賀蘭渾抱著胳膊站在棺材跟前,“我話給你放這兒了,什麼時候審完那些人,什麼時候我走,你要是想請我多待幾天,我也不反對。”
他索性拖過邊上的坐塌,一歪身坐下去,王述之咬著牙,王儉猶豫著插嘴:“五哥,要麼把那些人都叫來問問吧?審案確實都是這麼辦的,你也想早些抓到凶手,讓二哥瞑目吧?”
王述之冷哼一聲:“荒唐!”
一柱香後,仆從在臥房外站了一排,賀蘭渾當先叫過頭一個發現屍體的書童:“把當時的情形詳細說一遍,屍體在什麼位置、屍體是什麼情形、地上有沒有血跡、各樣東西擺放在何處,凡是你看見的,全部告訴我!”
這些審問查證的事紀長清並不參與,獨自走向後廊時,青芙像一隻飛鳥,無聲無息地落了下來:“阿師走後武三娘和阿錯就吹了燈,一丁點兒動靜也沒有。”
紀長清想著盤旋在院中濃鬱的怨氣,升起在半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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